| 三好盛世记
三好宗渡
卷之一·三好家先世
◇阿波守护小笠原
三好氏的前身为清和源氏的信浓小笠原流,新罗三郎义光之孙甲斐冠者清光之后分出了武田氏之祖太郎信义与加贺美二郎远光,远光次子长清居甲斐国巨摩郡小笠原村,始称小笠原,文治元年(1185)被源赖朝推举为信浓守,这就是信浓小笠原氏的由来。在源平争乱中,小笠原长清跟随源赖朝作战,镰仓幕府成立后,作为源氏一门的有力御家人,这一支得以在信浓繁衍扩大,在长清的子辈又派生出八代、伴野、大井、藤崎、鸣海、大仓诸氏。
源赖朝去世后,二代将军赖家依赖岳父比企能员与北条一族对立,此时小笠原长清的嫡子长经作为将军赖家的侧近活动,而比企能员时兼信浓国守护,信浓小笠原嫡流因此只能是站在赖家与比企能员的阵营中,而且也理所当然的在比企能员败落后,丧失了信浓的本领,长经本人被处以流放之刑,然而却在后来又得到赦免,然而此时小笠原的惣领一职已转移到了长清的另一子伴野时长手中。
镰仓初期的阿波守护为近江的佐佐木氏,佐佐木秀义及其五子在源赖朝起兵时既有首义之功,而后又争战各地,在镰仓幕府开创之后,兄弟五人兼任十七国守护,其中的佐佐木次郎经高同时兼任阿波、淡路、土佐三国守护职。承久三年(1221)五月,后鸟羽上皇乘源实朝死去之机向全国颁布了追讨幕府执权北条义时的院宣,分散在畿内与四国的佐佐木氏多半响应上皇而加入宫方,阿波的佐佐木经高与其子高重亦在其中。另一方面,东国武士大多都集中在幕府麾下,据《吾妻镜》所载,总兵力达到“十九万骑”,以压倒性的兵力迅速讨灭了宫方,此时已遇赦的小笠原长经成为幕府方中山道的大将之一。战后,佐佐木经高父子被处以斩刑,小笠原长经因功被授以阿波守护职。
佐佐木氏的守护所位于阿波中部偏东的名西郡鸟坂城,而小笠原长经在成为阿波守护后却将守护所移到了最西边群山中,在三好郡构建了大西城(现在的三好郡池田町,且称之池田大西城)。从地理位置上来看,大西城地处群山中,自是易守难攻,同时靠近吉野川,能借助便利的水运与东部平原交流,然而所在的池田地区西面与南面却被山城、西祖谷山、东祖谷山、剑山所环绕,在这些地区,生活着阿波特有的“山岳武士”。
“山岳武士”特指在祖谷山、剑山活动的在地武士,这些地区是四国山脉的最深处,地势险峻,与外交通不畅,自古以来就有“秘境”之称,而山岳武士的发源也有其曲折,通常说法是平清盛之弟平教盛在坛浦败战之后奉带安德天皇躲入阿波美马郡的祖谷山中,另一说则是平教盛次子国盛奉带安德天皇率亲兵百余骑由坛浦沿陆路东逃,翻越阿赞山脉与吉野川,进入阿波最深处的祖谷山中。国盛一支进入祖谷山后讨灭了当地领主喜多氏,在当地生下根来,附近的住民咸来归服,逐渐形成祖谷地区的强大势力,并繁衍出阿佐、畿井、久保等多支后来的山岳武士。关于山岳武氏的发源虽是传说,但也或有其可信性,祖谷山岳武士的最重要一支阿佐家一直使用平氏的“盛”字作为历代的通字,并一直藏有大小两种“平家之赤旗”——大旗用于本阵,上书“八幡大菩萨”,小旗上绘有桓武平氏的家纹“扬羽蝶”,除此外阿佐氏还保有历代相传的平氏系图与宝刀,这一切都说明他们与平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在镰仓初期,山岳武士平氏余裔的敏感身份,难免使之受到阿波守护佐佐木源氏的镇压与孤立,然而在此种情势下仍能保有势力,虽有祖谷山险地之利,亦可想象他们必定已经拥有了不可忽视的实力,加上长年的深山生活与作战,使得他们比起一般武士来说,更显质朴与刚健。随着源平争乱的历史已成为过去,在平氏出身的北条氏取代源氏掌握镰仓幕府实权后,山岳武士的平氏出身便不太敏感了,然而仍然是阿波的不安定因素之一,小笠原长经在成为阿波守护后径直将守护所定在与祖谷山相邻的池田大西城,就此而言显得有点冒险,换一个角度来看,这或许也暗示着长经准备让小笠原氏在阿波生根的决心吧。面对南部山间的强邻,长经采取了什么手段镇压或安抚已不得而知,只是在后来的时代,祖谷山的武士们已经成为在阿波小笠原的领导下作战的一份子。

山岳武士独特的庄屋
◇长经长子——又太郎长房
小笠原长经之后继承阿波守护的是长经长子又太郎长房,而次子彦二郎长忠却在后来成为信浓小笠原本家的惣领,由于小笠原氏一向由长子继承家业,而由后来幕藩大名家呈上的《小笠原家谱》、《续群书类丛》刊载的宗谱来看,长房的地位尚在长忠之下,由此《阿波三好氏的系图存疑》作者宝贺寿男便置疑长房是否为长经长子一说。然而长忠一支继承信浓小笠原惣领是在弘安八年(1285),由于霜月政变中姻亲安达氏的败落,原惣领伴野氏也相继失势,长忠之孙长氏(长忠—长政—长氏)得以回到信浓成为小笠原一族的惣领,此时距承久之乱已有五十多年,长经一族已在阿波经历了数代,据《芥川系图》㈠所载长房本人在宝治二年(1248)即已过世,在此之前这一支的家业主要也就是阿波守护职,理当由长经的嫡子一系继承,长房一支作为长子成为阿波守护就是理所当然的了,而次子长忠一系后代能成为信浓本家的惣领,当是长经本人意料之外的事。而《小笠原家谱》、《续群书类丛》刊载的宗谱就应当是后人以信浓小笠原惣领为尊的前提下将次子长忠一系地位编排得高于长子长房一系。
在《小早川文书》有一条记载可以从另一个角度论证以上推论。《安艺竹原小早川家计图》之小早川景宗条:
正应二年六月十六日安艺国都宇庄地头职等事、阿波国板西下庄内小笠原十郎泰清迹地头职同所职事、备前国裳悬庄地头职同所职事,让于镰仓米町在家一宇迹父政景(小早川政景)。
以上是一份地头职让渡文书,此记载说明正应二年(1289)之前阿波板西郡(板野郡又分成板东郡、板西郡)下庄的地头为小笠原十郎泰清,后来才让与小早川政景,这里的小笠原十郎泰清,在《尊卑分脉》的小笠原系图中记为长忠之孙,长政之子,长氏的兄弟。以上记载由此也能说明两个问题:其一,这一文书的时间与距弘安年间不远,此前阿波下庄地头小笠原泰清理当在阿波守护长房一系的配属之下,那么回信浓之前的长氏极有可能也是长房一族之下的阿波在地领主之一,那么长房与长忠的长幼嫡庶之序不言已明,而后世与三好家相关的一些记载因三好嫡流通称孙二郎,而将始祖小笠原长房也记作“孙二郎长房”,显然应是附会之举。
其二,仅是次弟长忠的孙辈都能拥有阿波一庄园的地头之职,小笠原长经—长房两代在阿波扎下的根基也就可见一斑,光是长房之子,一般系图便有九或十人之说,其中更有麻植四郎长亲在弘安之役立下战功获得石见邑智郡的领地而开创了石见小笠原氏,长房、长忠其余诸子及孙辈,想必应已在阿波获得领地,由此也派生出重清、早渊、赤泽、高田等为数众多的分家,长房一支作为阿波小笠原的嫡流,已在阿波生根,故后来信浓小笠原惣领之职才由长忠一系去继承,虽然惣领在家族中为至高地位,但在离开信浓已有半个多世纪历经两代人之后再回去,无疑相当于是重新创业之举,对于在阿波已经基础牢实的长房一系来说,可能并不是什么值得追逐的事。而小早川文书记载的小笠原十郎泰清让出阿波的地头职之事,由于年代上与长氏接任信浓小笠原惣领的时间接近,就此背景而言极有可能是因为泰清由于兄长之故在信浓获得了新的领地。这似乎也表明了当时长忠的子孙在长氏成为信浓小笠原惣领之后,纷纷离开阿波前往信浓这一趋势。
终上所述可以得出的结论是,小笠原长经这一支的嫡流,乃是阿波的小笠原长房一族,而继承信浓小笠原宗家之前的长忠一系只是阿波小笠原的分家之一。信浓小笠原这一更大范围概念的惣领,并不是取决于长子嫡流继承这一传统习俗,而是随着政治形势的变化在各家之间不断转换着,这乃是由当时那动荡的时代所决定,而阿波的小笠原长房一支,在后来也经历了这样的历程。

阿波守护小笠原长房的祈愿所——愿胜寺
◇镰仓末期的阿波守护
长房去世之后,继承阿波守护的是其长子藏人长久。长久于建治二年五十二岁时去世(生殁1225-1276)。其后是长久长子藏人太郎长义继承阿波守护,到此时阿波小笠原的宗家尚还清晰。长义有兄弟贾久、长康、长宗、赖久四人,《芥川系图》载长义卒于嘉原元年(1303),在长义之后的阿波守护传承逐渐变得不明朗起来,此时镰仓幕府已步入末期,乱世已经到来。
《群书类丛》所载的《十河系图》、《新编阿波丛书》下卷、及《芥川系图》等诸书所载系谱都表明长义之后的宗家为义盛,从通字“义”的沿用基本上可以推定,义盛为长义一系后代。而在江户时期发现的古文书《光明寺残编》则记载镰仓末期的守护为小笠原五郎,《建武政权期的国司与守护》作者吉井功儿认为这个小笠原五郎就是长久末子五郎赖久。而有关一宫氏的诸记载中还有四郎长宗为阿波守护的记载,尽管最后者可能性不大,但长宗一系通称一宫宫内大辅,与此期间宗家的通称有所重复,也是一个疑点,这一点姑且放到后面再说。
元弘三年(1333)是镰仓幕府败亡的时间,这一年三月十日,赤松入道圆心响应大塔宫护良亲王的号召进攻京都,在摄津的摩耶城外击破六波罗探题的五千余骑,而后在久知、酒部布阵与六波罗的一万骑后势对峙并最后获得胜利。中间却发生了一个小插曲,时降大雨,赤松军多躲入民家,阿波的小笠原军却在大雨中由尼崎登陆,一鼓作气攻击了赤松军的本阵,赤松圆心父子六骑死战得脱(《太平记》卷八)。这是阿波小笠原一族畿内作战的最早记载,此战小笠原一族显然是作为幕府方战斗的。或许是长期居于阿波的深山之中,阿波小笠原氏未能像赤松圆心和足利尊氏那样敏锐的感受到并顺应时代的变化,而后也陷溺到纷乱与失败中不能自拔。
以上记载中出现的阿波小笠原主将记作小笠原下总助实宗,极有可能是与实宗之名相近的四郎长宗,另有推测为阿波守护五郎赖久。在接下来的年代中就不见赖久的记载,取而代之的是小笠原弥太郎义盛。根据幕府最终灭亡,后醍醐天皇随后上来的背景来看,元弘三年参加幕府方的阿波小笠原领导者,肯定是随幕府灭亡而连带的倒霉者之一,四郎长宗与弥太郎在后来的年代中都有活动,可想而知并不是这二人,那么是五郎赖久的可能性就很大了。综上来看,阿波守护一职在小笠原长房之后的传承就应该是以下次序。
小笠原长房①
│
藏人长久②
│
┌───────┬─────┼────┬─────────┐
藏人太郎长义③ 贾久 长康 四郎长宗(一宫) 五郎赖久④
│
义盛⑤
序号中数字是任阿波守护的顺序
在长义去世之后,五弟赖久成为阿波守护,并在幕府败落之际为幕府奋战,也因此赖久本人在建武中兴时或是隐退或是受刑,阿波守护职转移到长义嫡子义盛手中,而义盛大概也是感戴建武朝廷此德,后来为宫方奋战。延元元年(1336)五月下旬,后醍醐天皇被足利尊氏的大军包围在比叡山中,许多近诸国的武士都奔赴比叡山救援,其中就有阿波、淡路的志知、阿间、小笠原氏三千骑驰参(《太平记》卷十七)。志知(菅氏)、阿间皆是淡路豪族,那么剩下的小笠原定是来自阿波无疑。此时阿波小笠原氏已经表明了与足利尊氏对抗的态度。
※阿波小笠原与淡路水军
淡路自古以来多水军,文治元年(1185)梶原景时率熊野水军经淡路沼岛进攻屋岛,途中遇阿波、沼岛等的水军加入,此后梶原氏与淡路水军一直存有主从关系。正治二年(1200)梶原景时在与北条氏的斗争中失败,父子皆败死于骏河,其一族四散,流落到淡路者在沼岛形成了淡路水军中较大的沼岛水军,小笠原氏成为阿波守护之后,在文永弘安两役中,阿波的森水军与淡路沼岛的梶原水军皆是阿波小笠原配下的有力海军,加上阿波与淡路自古以来的关系,可以说淡路梶原水军为首的诸家在相当长一段时期内都与阿波小笠原存在主从关系。
◇细川入主四国
建武二年(1335)中先代之乱爆发后,足利尊氏已经打定了颠覆建武政权的主意,在回关东平乱前安排同族的细川律师定禅㈡前往四国构建反朝廷势力,在近畿的后方留下一枚己方的棋子。定禅没有贸然选择四国的第一重镇阿波为据点,而是前往阿波与伊予中间的赞岐,这或许是与足利尊氏早已商定好的,更有可能赞岐的豪族在事前就与尊氏方联络并宣誓效忠,故细川定禅在到达赞岐后,得到赞岐主要在地领主藤橘两党㈢的迅速响应,短期内形成强大军势,随后攻灭了抵抗势力高松城主舟木赖重。
定禅在赞崎站稳脚根后,又成功劝诱备前的佐佐木三郎左卫门尉信胤、田井新左卫门尉信高加入尊氏方,后二者迅速打败备前的国司目代㈣军队,使得备前国也成为尊氏武家方的一大据点,同一时期伊予的河野对马入道也起兵响应尊氏,这样细川定禅便成功构筑了以赞岐为中心、北有备前、西有河野呼应的四国武家方势力,随后开始压制阿波与伊予的宫方势力。阿波此时尚掌握在宫方的小笠原一族手中。
当年年底,足利尊氏正式举起叛旗,集结关东的军势杀向京都,次年正月七日到达近江伊岐,同日细川定禅集结四国与中国诸军西进到达播磨国大藏谷,兵力为二万三千余骑,这表明细川定禅的赞岐军是由备前登陆而未经阿波,阿波仍掌握在宫方手中。随后足利军顺利攻落京都,细川定禅的四国军是率先进入京都的主力。在数日后的三井寺合战中,定禅的四国西国军被北田显家、新田义贞的官军击破,后二人乘势击破了尊氏的东国军,尊氏一党沿丹波路西逃。此时细川定禅因三井寺之败而深感自责,在伊予、赞岐诸军中选出三百骑,由北白河回军,袭击了宫方的下松、薮里、静原、松崎等三十余个警固所,最后与新田义贞、胁屋义助大战一场败还。
二月十日,足利尊氏在兵库港乘船逃往九州,途经播磨滩时逗留了两日进行军议评定,安排西国与四国的留守,在此次评定中细川一族被配置在四国(〈松梅论〉)。这里的细川一族,记为“细川阿波守和氏、源藏人赖春、扫部介师氏兄弟三人,同从弟兵部少辅显氏、卿公定禅、三位公皇海、帯刀先生直俊、大夫将监政氏、伊予守繁氏兄弟六人。以上九人。”和氏兄弟三人与显氏兄弟六人分别出自细川公赖、赖贞两兄弟。事实上种种细川系图都表明“大夫将监政氏、伊予守繁氏”是细川显氏二子而非兄弟。
播磨滩评定之后,细川氏前往四国。显氏兄弟由于先前定禅已在赞岐创下基业故以赞岐为据点,而和氏在已建武三年中的政治反覆中就任为阿波守护,此次到达四国后得到阿波板野郡的豪族秋月氏的接应,在秋月城建立了守护所。板野郡位于吉野川下游的平原地代,东靠近大海,北与赞岐相接,既以群山与大西城的小笠原氏相隔,又能及时得到赞岐方面军势的协助,在此背景之下和氏、赖春兄弟展开了阿波经略,最初完成了对阿波东部平原地区的压制,这一地区的小笠原分家应由此归入细川氏之下。当年三月,足利尊氏在大友、大内诸氏协助下于太宰府誓师东进,此时阿波、赞岐的细川氏也响应尊氏,再度由定禅率军上陆,五月凑川之战足利军击破楠木正成与新田义贞,当年六月底进入京都。
八月十五日光明天皇即位,十一月七日尊氏就任征夷大将军,在京都的室町开设幕府。此后,长年在各地为尊氏作战的细川一族得以兼任多国守护:赖贞流的显氏领有赞岐、河内、和泉三国,皇海成为土佐守护;公赖流的长子和氏在此前后已隐退,其弟赖春领有阿波、备后,师氏则成为淡路守护。当年十二月,后醍醐天皇逃往吉野建立新朝廷,由此拉开了南北朝的序幕。
◇阿波小笠原宗家的动向
根据《桑原文书》所载,由于赞岐宫方与阿波的宫方小笠原阿波守义盛呼应,赞岐方面的财田城于延元二年(1337)六月遭到细川氏攻击,一个月之后投降,此处与阿波三好郡的池田大西城仅一山之隔,这似乎暗示着阿波与赞岐的细川氏开始向大西城的小笠原本家逼近。此后一段时间不见义盛的相关活动记载,只是《阿波征古杂抄》中“吉田孙六系图拔粹”记载:“义盛改名为三好卜云,文和元年(1352)壬二月二十日与赖春一起在四条大宫战死,行年四十九岁。”此说存在一定可信度,加之文和元年之前再不见义盛与细川氏作战的记载,可以推断大概是在延元二年(1337)之后池田大西城的小笠原义盛从属于阿波细川氏之下。在此背景下,阿波小笠原一族发生了分裂。
延元三年(1338),义盛的叔父四郎长宗在筑一宫城,并以此为据点与细川氏对抗。长宗作为义盛的长辈,无法默认小笠原一族在阿波的至高地位因义盛降于细川氏而丧失,可能是在此心态下才有了以上过激行为。在此之前长宗大概已经继承了阿波一宫的大宫司之职。“一宫”即诸国社格第一的神宫,阿波的一宫为大麻比古神社,祭祀阿波、淡路两国的总土产神,历代一宫大宫司为阿波国造河人氏,又称一宫氏,通称一宫宫内大辅,在兼任神官的同时也兼任一宫的地头职,在阿波国享有极尊崇的地位。《一宫系图》记载:一宫宫内大辅宗成将大宫司的标志〈祭官传神录〉传与小笠原四郎长宗,长宗一系遂世代成为一宫的大宫司兼地头职。背后有着一宫大宫司的光环,长宗一系与细川的对抗得到了种野山的河村、小屋平、三木,祖谷山的小河、落合、西山、菅生等山岳武士的响应。此期间阿波、淡路的南朝势力还有阴城城主河村小四郎、阿波水军的伊岛城主小笠原刑部、淡路沼岛小笠原氏等。
在义盛于文和元年战死之后,阿波小笠原极有可能再次发生了分裂。〈饭尾家文书〉记载,正平五年(1350)起,小笠原宫内大辅、河村小四郎、一宫城的一宫六郎二郎与阿波守护细川赖春发生多次激战。其中的小笠原宫内大辅,在正平七年到正平十二年之间成为阿波南朝势力的核心,根据小野寺、菅生,小河等家传下来的祖谷山古文书来看,,小笠原宫内大辅在正平九年军势催促状花押上署名赖清,居城为池田大西城。这里的南朝年号正平七年(1352)即是北朝方的细川赖春与小笠原义盛一同战死的时间,在此情况下,阿波的南朝方无疑会活跃起来。由时间上的相合来看,池田大西城在1352年经历了由义盛到赖清的换主过程,同时由义盛的北朝转向了赖清的南朝立场,这种逆转换一个场合说就是分裂。
事实上,根据〈三好家所藏三好系谱〉记载,赖清卒于应安二年(1369)四月八日,享年五十六岁。其生年为1213年,结合前面义盛1352年战死,年四十九岁的记载来看,两人年纪上只相差十岁,应该是兄弟行而非父子。从赖清的“赖”字来看,极有可能是义盛之前的阿波守护五郎赖久之子。另外,赖清的通称宫内大辅极有可能是与叔父一宫长宗一系有所混乱,与赖清同一时期,一宫长宗之子一宫宫内大辅宗成的活动记载也相当多。根据南北朝时期史料〈风尘录〉的记载,延元元年四月,小笠原周防权守赖清与新田义显(义贞嫡子)等宫方武家六十五人被编成“武士所结番事”(类似于后来三人众、四天王之类壮声势的武士集合),其中赖清担任笔头众之一,这至少能说明赖清在阿波小笠原一族内拥有非同一般的实力,所以能够在义盛战死之后成为池田大西城主。而他后来的通称宫内大辅与长宗一系的一宫宫内大辅可能存在着混乱,这个问题只能留待考证,毕竟与赖清同一时期的长宗之子、一宫宫内大辅成宗的活动也有相当多的记载。
在细川赖春战死之后,继任阿波守护的是赖春之子一代英主细川赖之。在赖之时代,阿波的南朝势力逐渐瓦解,河村小四郎最早降于细川氏之下,正平十五年(1360年初小笠原赖清归降,而后跟随赖之参加了白峰合战,正平十七年一宫氏的一宫成宗降伏,并前往美马郡的重亲城隐居。淡路小笠原美浓守一族于正平二十二年投降阿波守护细川氏,种野、祖谷诸山的山岳武士也在十四纪七八十年代向细川氏投降,1380年,最后的抵抗者菅生氏归顺,标志着阿波半个多世纪的争乱结束。
◇赖清之后宗家的没落
小笠原赖清去于1369年去世之后,池田大西城宗家的接任与赖清的子嗣就成为一个混乱的问题,跟据宝贺寿男的《存疑》中的史料及能找到的丰永、大西系图,在此整理出以下说法。
·赖清去世后,由于赖清之子贞赖早夭,五郎赖久的儿子小五郎赖氏(赖清的弟弟)之子孙五郎赖实一度被家中考虑为继任家督的人选。赖实卒于应永三年(1396),年六十一,那么生年1335,应是赖清的晚辈。(《存疑》)
·赖清有子长重(小次郎、左卫门佐),长重之子武重为将军义持近侍,永享二年(1429)卒。(存疑引《三好家所藏三好系谱》)。若长重与赖实为从兄弟,武重为赖实侄子辈,则在赖实去世三十三年之后去世也是较为合理的。
·由于赖清之子贞赖早夭,赖清的兄弟迎立阿州白地城主大西左卫门佐武重,造成了族内混乱。(《存疑》引《丰永·小笠原宗谱》)
·《尊卑分脉》中记载赖氏一支的传承为“赖久—赖氏—赖贞”。赖实根据通称“孙五郎”大概又是赖氏的第五子。
·土佐丰永氏之祖小笠原赖忠,在相关系图中皆记为赖实之子,在南北朝时期作为南朝方跟随怀良亲王前往九州作战,于南北朝合一之后回到土佐,居粟生城,并与阿波豪族有赖右京进成重作战,后离开粟生城前往大西城继承家业,嫡子道资成为粟生城主,后改姓丰永氏。(《大丰町史》)在资贞之后,这一系的嫡流改用小笠原宗家的“小笠原”姓,庶家都用丰永姓成为宗家的家臣。(《丰永家传》)
根据以上种种,可以初步推测,赖清去世之后,为了池田大西城的小笠原宗家之位,赖清之侄赖实与赖清之孙大西武重之间发生争夺。赖实一度被族内推举为家督,最终可能由于武重与将军义持的关系而退下来,小笠原宗家一时间转到大西武重手中,但在赖实之子赖忠自九州归来后,为宗家之位又与大西氏产生斗争,这也表现在小笠原赖忠与阿波豪族有濑右京进成重作战这个问题上。小笠原氏在阿波西部的山间地区一直拥有绝对的主导地位,若有濑右京进成重是一般的阿波豪族,那么他绝不会与小笠原近支的赖忠为敌,由于大西氏这两代期间以“重”为通字,可以推断有濑成重大概是大西武重的一门甚至是亲兄弟。而赖忠后来成功入继大西城,似乎标志着大西氏一门的暂时失败。
赖忠之后的小笠原宗家就完全失去记载。然而丰永氏与大西氏的系谱在同一时期都存在一些迷团,将两者结合起来看,就能找到一些线索。
大西氏一般的系谱为:
武重—----—元高——元武——赖武—┬—觉养═══赖晴
├—信武 ↑
└—赖晴----┘
武重之后的一段时间,大西家传承其实是不明的,元高是以小笠原宗家的嗣子出现,年代不明,而到赖武的记载才逐渐明朗,《大西系图》记载赖武之母为三好长庆妹。赖武于天正六年(1578)在伊予金川对长宗我部的战斗中战死。与武重的卒年(1429)相隔一百五十年之久,几乎可以肯定中间缺失了一到两代。
再来看相对完整的丰永氏系图,从与武重同辈的赖忠算起:
赖忠—┬道资
└资宣—┬资贞——道贺—┬道实
│ └实吉
│
└盈贞——丰永某——清久——胜元
丰永中务丞实吉与大西赖武的活动时间相近,实吉到赖忠之间的丰永家存在三代人,而赖武与武重之间的大西在系图上只存在两代。这一代应在武重到元高之间,即丰永氏的赖忠子辈、也是资贞的父辈。结合后来自资贞起的丰永的嫡子改姓宗家的小笠原这一反常行为来看,在缺失的这一代,池田大西城的赖忠流宗家在赖忠之后断绝了,其原因大概是大西氏在元高手中再兴,并攻灭了池田大西城赖忠的继承者。事实上,在赖忠时代之后的相关记载中,池田大西城不再是小笠原宗家的据点,而是成为大西氏居城白地城的支城,这似乎可以从另一个角度证明赖忠的子辈在池田大西城已断绝。大西系图缺失了武重的子辈,这一代应该是在同赖忠争夺池田大西城失败,后世的各种大西宗谱为表明大西氏作为阿波小笠原宗家的地位,而将这失败的一代从系图中抹去了。
实际上可以说,在池田大西城变成大西白地城支城的那一刻起,阿波小笠原的宗家就已经不存在了。剩下的是两个自称小笠原宗家的白地大西氏与土佐丰永氏,前者一直没有得到阿波其它小笠原的认可,甚至被认为是非小笠原的近藤氏出身,后者已在阿波之外的土佐独立存在了两代,几乎完全脱离了阿波。这两家、在以后的历史中只被视作一般的国人众。
※白地城主大西氏的出自一向说法不一,除去小笠原的出身外,一般也有认为是出自镰仓时代西园寺在阿波的领地田井庄的地头近藤氏,故大西氏家纹存在近藤丸凤、对雁等。大西氏在南北朝时代跟随小笠原赖清同北朝作战,在此背景下,阿波豪族的强势者小笠原赖清让其子武重入嗣近藤流的大西氏,从而将池田大西城附近的白地城掌握在一族手中,应该是最有可能的情况。
※丹波天田郡另有一支豪族盐见氏,被视作为阿波小笠原赖清的后代,其开创者源太信氏因战功被足利尊氏授与丹波国天田郡的领地。此支存在着赖清——长康——源太信氏的传承,由于赖清与信氏都活动在尊氏时代中后期,两人为祖孙关系的可能不大,而长康在小笠原系图中为赖清叔父,结合盐见氏称赖清后代的情况,似乎可能是赖清之子信氏入继了叔祖父三郎长康。
以下是根据上述论证推断出的阿波小笠原的宗家的传续过程。
小笠原长房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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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人长久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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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人太郎长义㈢ 贾久 长康 四郎长宗(一宫) 五郎赖久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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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盛㈤ │ 赖清 ㈥ 赖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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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氏 长重(大西) 贞赖
赖实 赖贞
(丹波盐见氏) │ │
武重 ㈦
赖忠㈨
│ ┌──┼──┐
?㈧ 道资
资宣 ?㈩宗家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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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高 资贞(复称小笠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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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武 道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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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武 同时代 道实
(大西氏) (土佐丰永小笠原)
◇从小笠原到三好
在以上阿波小笠原变迁的过程中,已经有三好氏先祖的活动。宝贺氏的《存疑》在后半部分虽然置疑三好氏通说的小笠原出身,然而三好氏的始发地几乎可以肯定是三好郡的芝生城附近,此处与池田大西城相隔极近,处在阿波小笠原氏核心地区的三好氏,若非本身也出自小笠原氏,没有小笠原同族的协力与服从,几乎不可能在阿波的西部山间地区发展。故这是寻找三好氏发展过程的前提。另一方面,各种较可靠系谱也都肯定了三好的小笠原出身,问题只是三好氏到底出自阿波小笠原的哪一支。
前面提到的义盛之父藏人太郎长义,也曾称作义久,由此看来这一支在几代间以义为通字,而三好有明确记载的先祖为义长。由于义盛与赖清后来分处南北朝两方及义盛先于赖清的记载来看,在赖清入据大西城之后义盛近族应被排除出池田大西城之外,但因为这一支是原来的宗家,所以其分支在池田大西城应还保有部分领地,三好家的原据点芝生城恰也符合这种情况。除去以上种种就表面现象进行的推测外,在系图中也有三好氏为长义后代的记载。
长义的其他子孙,在在《吉田系图》与《芥川系图》中记载的还有义信、义行、义高、宗行等。建武二年(1335)义高在武州神奈川战死,年三十九,则其生年为1297,义行于1333年在摄津尼崎与赤松氏的战斗中战死,行年四十六,其生年为1288年,《吉田系图》记义信为义高之父,文永十一年(1274)生,宗行于(1332)随尊良亲王进入土佐,其子孙后称安田氏。结合义盛生殁年(1303-1352)来看,义信、义行、宗行兄弟与义高、义盛应该是两代人,另外由于义盛生年即长义殁年,也可以猜测义盛为长义遗腹子,但这种可能微乎其微。总之,结合以上情况来看,由于义信、义行、义高等战死,宗行移居土佐,这一支在义盛及上一代之间人丁凋零。所以在义盛去世后被赖久-赖清一系排除出宗家才有了可能。
《芥川系图》将义高奉为直系祖先,义高的后代为三好左京亮义房,同辈的有义行之子吉永左近允义员、三好孙五郎清哉,加之义盛改名三好卜云的记载,可以说三好这个姓已在这一族中广泛使用了。义房之后的直系传承为义房-义资-义范(三好孙二郎、右近将监)—义长。自义长之孙之长起的三代间,三好家走向了辉煌的顶峰。
以上根据《芥川系图》、《吉田系图》所列资料推演的三好传承,是宝贺寿男所提出三好家出处的种种置疑之一种,却是本人认为三好氏出自的最大可能。然而这里有一个问题,和丰永、大西相比,三好家的世代未免太多了。
这一问题,大致可以从两个方向来解释,其一,长义—义信一系为阿波小笠原的长支,长义于1303年去世,而其弟长宗、赖久到三十年之后的建武前后还有活动记载,虽寿有长短之数,但当时长义与两个弟弟之间的年龄应该有较大的差距,故长义的第三代与后二人的第二代活动时间几近相同。另一方面,在这一支的传续中,存在几次兄终弟继的过程,上文已有义信死而义行继之事,而后来的义长据各种系图记载也是入嗣到三好家的。那么有可能与之前的义范是同辈或年龄相近。从以上两个角度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三好的传承比丰永、大西等家多了两代到三代了。
◇三好义长之迷
有代表性的记载《续群书类丛》所收《阿州三好系图》对于三好义长的相关记载如下:
·义长这一支传续为长房-长种-长景-长直-长亲-长宣-长宗-长隆-义长。
·义长为京小笠原的小笠原淡路守长兴实子,实为长隆的外孙入继长隆。
·三好义长作为南北朝后期阿波的大将镇压了阿波宫方,平定一国。
·义长卒年至德三年(1386)。
以上四条存在着种种漏洞。
长种之后、长种之前的长景-长直-长亲-长宣四代没有任何明确的记载,而长宗-长隆这一传承是在一宫氏之中的。
京都小笠原出自信浓小笠原本家宗长之子贞长,在京都世任幕职,《尊卑分脉》、《续群书类丛》亦收有其系图,这一支多称小笠原备前守、民部少辅,在《永享以来御番帐》、《文安年中御番帐》等史料中记载了此家出仕幕府的所有人名,其中却不见“小笠原淡路守”长兴。
三好义长镇压阿波南朝方的事迹,全然未见于任何记载。
义长卒年于1386年,其孙之长的活动时间却是1458-1520,那么他们几乎不可能是祖孙关系,中间至少该有两代以上。
就此四条来看,《续群书类丛》所收《阿州三好系图》关于义长的记载很难存在什么真实性。唯一的解释就是义长绝非之长的祖父而是曾祖乃至更高辈的祖先,过继于一宫长宗之子长隆,而后开创了三好家,这样年代上也才能符合。估且把以上当成是结论的一种,然则,后世的各种系谱与学者研究都偏向于义长与之长的祖孙关系之说。
若就义长与之长的祖孙关系来推,则义长卒年1386可能为假,否则,义长之子在义长死后七十二年生下之长,绝对是荒谬的,这个年限缩短三十至五十年乃至更多才较合常理。其殁年应该在1436-1458甚至是之长出世之后,由此来判定义长的活动时间,主要应该是在十五世纪初到中叶,即1400-1450前后。在此情况下,从年代辈分上说义房-义资-义范(三好孙二郎、右近将监)—义长这一传承就可以成立了,而后面的义长、之长祖孙关系也理所当然。
另外,义长的通称为“太郎、信浓守、左卫门大夫”,就此而言,极有可能是从京小笠原或信浓小笠原入嗣到阿波的。义长之前三好氏在阿波之后的活动并不引人注目,而义长之后的三好式部少辅、之长作为细川氏重要被官与阿波、美马、麻植三郡的实力领主地位逐渐明朗化,这似乎暗示者三好氏的发展在义长前后发生了重要转折,由小笠原默默无闻的庶家之一,变成阿波地方的实力者,或许就与义长的入嗣有关。
从上面推算的义长活动年代来看,他经历了将军足利义持时代(1394-1423),义持在位其间,便常通过干涉地方守护、国人领主的继嗣问题,或是引起御家骚动,或是扶植代理人来分化削弱以致掌控地方上的实力者,从而达到加强幕府统治的目的,义持之后的义教,也贯行着类似的政策。前面的大西武重入继池田大西小笠原宗家显然也是在此背景下发生的。而义长本人,是与幕府关系亲近的信浓、京小笠原直系子孙的可能极大,义长在幕府的背景下入嗣阿波三好,此后这一支在阿波的发展自然异于一般的国人领主。另一方面,前说池田大西城的小笠原宗家在武重、赖忠之后衰没,原来的幕府代理人大西氏在武重之后式微,从年代上来看,恰也是之长之前,义长及其子式部少辅时代的事,在此情况下,有幕府背景与小笠原出身的三好氏,成长为阿波西部的实力者,便是最自然不过了。
反观小笠原宗家内乱与三好氏兴起的前后相继过程,也可以说是幕府打击镰仓、南北朝以来的旧实力领主,扶植庶家政策的成功体现,镰仓以来的实力者小笠原氏如同一颗老树,终于在历史风雨的种种冲击中倒下,融入阿波的泥土之中,而它散落的枝叶三好氏,却借助时代的助力,又迅速成长为参天大树。
私见三好系图:
小笠原长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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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人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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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人太郎长义 贾久 长康 四郎长宗(一宫) 五郎赖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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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信 义行 宗行 长隆 成宗 赖清 赖氏
┌┴──┐ ││(入嗣) │ ┌┴─┐
义高 义盛 三好义长 长重(大西) 赖实 赖贞
│ (三好传承异说) │ │
义房 武重 赖忠
│ │ ┌──┼──┐
义资 ? 道资 资宣 ?宗家断绝
│ │ │
义范 元高 资贞(复称小笠原)
││(入嗣) │ │
三好义长 元武 道贺
(主流说) │ │
赖武 同时代 道实
(大西氏) (土佐丰永小笠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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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卷参考资料:
宝贺寿男撰,三好长定译《三好长庆的祖先——阿波三好氏的系图存疑》
阿波土研究发表会记要第13号 《阿波庄园之二三考察》
《太平记》、《松梅论》
家纹网府中小笠原、丰永、大西、一宫诸记
各系谱网站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