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坂东千年王国论
山中直幸
坂东,也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关东地区,具体说来就是指上野、下野、上总、下总、相模、伊豆、常陆、武藏八国。它地处日本东部,在东山道的碓井岬和古东海道的足柄岬以东。后来,这里设立了关所,因而被称作关东。
在太古时代,这里是汪洋大海。随着山脉中流出的水带来的泥沙慢慢的沉积,天长日久,砂石掩埋了海面,形成方圆数百里的广大平原。被尊称为“坂东太郎”的利根川从平原中央流过,经现在的东京湾入海,将平原分为两个部分。大河的两边,在古代,左边是武藏国,右边是毛野国,相同的水土养育了不同性格的人。宗教信仰、政治权力,在这条大河两侧,每一个时代都是相互对立的。战争是大河两岸人们的宿命。而中央政权在不同的时代,对这里也有着不同的政策。
数千年来,这里发生过很多非常重要的事件,涌现出许多风云人物。历史上的三个幕府:镰仓、室町、江户,他们要么起源于坂东,要么将幕府所在地定于坂东。于是有“得坂东者可得天下”一说。
本文就是以追踪研究坂东(关东)地区千年以来的主要事件和人物为目的的。(以下为了记叙方便,将统一使用坂东这个称呼)
第一章
坂东和出云
坂东的意思是“东边(ASUMA)的国”,这个名称是与“西国”相对的。是指东边的在当时的社会中有着自己政治独立性的国家。比如《日本书纪》中壬申之乱后的天武四年(675)正月十七日条目中记载:“是の日、大倭国瑞鶏を貢ぎ、東国白鷹を貢ぎ、近江国白鵄を貢ぐ(此日,大倭国进贡瑞鹤,东国进贡白鹰,近江国进贡白雉)”。这里的“东国”就是和“大倭国”“近江国”并列的国家之一。
记载大和武尊东征的《景行记》将相模国足柄附近称作“ASUMA国”;同样,在《常陆国风土记》里,也将古代足柄以东诸县全部称为“我姬(ASUMA)之国”。这里的坂东之国,不一定所指的就是出云国。以上两种说法估计是来源于卑弥呼的邪马台国,但现在并没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
“坂东太郎”利根川以东的圣地二荒山,自古以来就供奉着出云神大己贵命、他的妻子田心姬命以及他的儿子味锄高彦根神。二荒山的二荒山神社的主神是丰城入彦命,利根川以东是以丰城入彦命为祖先的毛野族以及后来的上毛野、下毛野氏所繁荣发迹的地方。而在利根川的西侧,则是由出云臣的后代所支配的武藏国。因此用“东之国”称呼出云国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居于利根川东侧的毛野族为什么会祭祀出云神呢?
在《常陆国风土记》中,记载着“筑波县,古代称为纪之国” 。筑波地处现茨城县的筑波山西麓。《常陆国风土记》中再三提及的流过筑波西侧的“毛之河”,就是现在的鬼怒川;“纪之国”也就是“毛野国”;鬼怒川既写作“毛之河”也写作“纪之河”。这与流过纪州半岛的纪之川的名字相同。由此可以推测,可能是从纪伊移居的毛野族人把这个名字带了过来。
毛野族居住在距纪伊半岛纪之川河口约20公里的地方。在《古事记》崇神段落里记载着“木国造,荒河刀瓣”;
在《日本书纪》的崇神纪中也写到“在荒川户畔,遠津年魚目目徴比売嫁给崇神,生下了丰木入日子命和丰锄入日売”。这个丰木入日子命就是《古事记》里记载的上毛野、下毛野君等的祖先。在《日本书纪》中也有丰木入日子命的子孙的系谱。
为什么荒川户畔的丰木入日子命一族要迁徙到东国呢?
在《古事记》里,荒河刀瓣是木国造、纪国国造,是纪国相当有实力的家族。在《纪伊国造系图》里,也能找到荒河刀瓣的名字。
后来,荒河刀瓣的孙子丰城入日子命继承了崇神的皇位,所以纪伊国造的地位则由别的系统来继承。
纪之川的上游是吉野川,出自三轮山的南麓。纪之川的北侧是葛城山,是葛城族和贺茂族的所在。在这里有祭祀出云神大国主神的儿子阿治须岐托彦根神的高鸭神社,以及祭祀鸭都味波八重事代命神的下鸭神社。
葛城山的高尾张是神武东征以前葛城土神剑根一族所居住的地方。葛城国造族味师内宿弥在与他的异父兄弟纪伊国造族武内宿弥的争斗中失败,结果造成葛城高名姬命移往东国尾张国,这一族就是尾张氏的祖先。
随后,经过神话“出云国让”和日本武尊的东征,毛野族从纪伊和出云迁出,来到了东国。这样在坂东为什么会出现纪伊、出云诸神的神社也就不难理解了。后来物部氏成为了武藏国造,国内发动了长年的动乱。后来坂东物部氏求助于中央的物部氏,倭国的势力介入,将北武藏国收入自己的势力范围。而南武藏则向大河另一端的毛野族求援,毛野族正好是物部氏多年以来的宿敌。
不管是武藏国造叛乱还是“出云国让”都是属于幻想神话传说的范畴,那么供奉出云神,承袭出云血统的坂东具有所谓“出云”的特征,也是很正常的。
第二章
兵站基地坂东
征夷将军入间宿弥广成
被赐予武藏国造姓氏的物部连兄麻吕的子孙物部直广成,因为在天平宝字八年(764年)镇压“惠美押胜(藤原仲麻吕)之乱”有功*,于四年后——神护景云二年(768年)七月,一族七人被赐姓入间宿弥,广成升任正六位上职位,一族人开始担任入间郡司。
(插话:当时地方首长为了表示对中央的服从,将自己的子弟作为人质,送到朝廷做舍人。武藏国的物部直广成也是如此。但是他有一点特别,他是从属于圣武天皇的皇太子阿倍内亲王(后来的孝谦天皇)的亲卫队。当时朝廷在内廷设置授刀舍人,组成了以骑兵为主体以拥护皇太子地位为目的的亲卫队——授刀舍人队。)
*惠美押胜由于对孝谦天皇的政治体制不满,于是发动了叛乱。当时广成所属的授刀舍人队就在孝谦天皇的身边。在先前一战中失败的押胜为了从近江国逃往越前国,于是强攻爱发关。授刀舍人队就是在这一次战斗中立下了大功。
从武藏国造物部氏改称的入间宿弥氏,成为了和天皇亲近的一个家族,他们在坂东建立了最早的佛寺。当入间宿弥广成被中央承认的时候,在武藏国还有原来惠美押胜率领的,紫徴中台的次官--出身于从入间郡分割出来的,高丽郡的背奈王福信,他后来被赐姓高丽朝臣,受封武藏守。高丽郡是在坂东诸国的高丽人,聚集起来而建立的,并在灵龟二年(716年)正式建郡,同时创立了女影寺废寺,和比企郡的寺谷废寺一起担任着北武藏的佛教传教工作。寺谷废寺是最古老的氏寺之一,它建立于武藏国比企郡(今埼玉县
比企郡 滑川町 羽尾),从发掘的残破瓦片来看,和舒明十三年(641年)所建立的飞鸟山田寺的瓦片形状相同,因此可以推定建造于七世纪前叶。
宝龟五年(774年)以后,陆奥国发生了一次大动乱。此前,神护景云元年(767年)在伊治郡建起了伊治城(宫城县
栗原郡)。等到了宝龟十年(780年),同郡的大岭伊治公砦麻吕和牡鹿郡的大领道岛大楯发生了争执。(伊治砦麻吕和道岛大楯都是原来的虾夷族长,因为协助大和政权的陆奥经营政策而担任了大领的职务。)道岛大楯因为一门中出了在惠美押胜之乱中立功的道岛宿弥,因此对砦麻吕多有侮蔑的言辞。而砦麻吕也不示弱,将大楯所信任的陆奥出羽按察使纪广纯杀死,随后又向南攻入多贺城,并将其付之一炬。
面对这公然的叛乱事件,朝廷在翌年的天应元年(781年)派遣藤原朝臣小黑麻吕担任持节征东大使,征讨伊治公砦麻吕。入间宿弥广成也参加了征讨军,同年他晋升从五位下。但是由于征讨的不顺利,此后虾夷依然陷入在无休止的动荡之中。
到了延历元年(782年),朝廷任命大伴宿弥家持为陆奥按察使兼镇守府将军,入间宿弥广成为陆奥介。翌年,家持受封持节征东将军,再度征讨虾夷。而入间宿弥广成则在延历三年(785年)担任了家持的监军,延历四年(786年)大伴家持病死,七月,由纪朝臣古佐美任征东大使,入间宿弥广成任副将军。延历五年(787年)二月担任近卫将监,三月升任征讨副使。这位善战的勇士就这么接二连三的获得了晋升。
翌年,在另两位将领的加入后,讨伐军开始进军,渡过了北上川之后,在虾夷的土著头领阿迪鲁伊的住所附近,展开了交战,并获胜。但是随后的进击,由于受到了敌人的夹击而最终败北。同年六月,广成指责征讨军作战的失败,便任命了另外一位经验丰富的将军为副将军,独自展开了战斗,也就是这一点遭到了责难。
后来入间宿弥广成被赦免,此后于延历九年(790年)担任常陆介,延历十八年(799年)担任造东大寺次官。此时,征讨虾夷的征夷大将军换成了坂上田村麻吕。此后多年的“虾夷征讨”使得坂东的人民日趋疲弊。
道忠教团
当武藏国出身的入间宿弥广成等军事贵族,在虾夷征讨中活跃的时候,在坂东,另一种势力也始活动了。
从七世纪中叶到末期,坂东各地开始建造起各氏族的氏寺。比如说上野国的山王废寺(今前桥市总社町),下野国的净法寺废寺(今那须郡小川町净法寺),下总国的龙角寺(今印幡郡荣町),上总国的大寺废寺(今木更津市)等等。
在下野国,有一处最重要的古代寺院是下野药师寺,它和奈良东大寺、筑紫观世音寺并称为“天下三戒坛”。从它所具有的飞鸟川原寺式的轩丸瓦,基本上可以推定初建于天武朝时期(700年左右)。年代仅次于上总国大寺废寺。而在大和也有一座药师寺,他是天武天皇和皇后为了祈祷菟野赞良皇女病情康复,而在藤原京建造的。估计也是因为下野药师寺和中央的联系深厚,所以才有了大和药师寺。
下野国的药师寺其实是下毛野氏的氏寺,下毛野朝臣古麻吕因为和藤原不比等一起参与了《大宝律令》的制定,于是和中央有了相当深厚的关系。天平十年(738年)——圣武天皇下诏在诸国建立国分寺的五年前,下野国就组织了药师寺造寺司,经过考古发掘的研究结果发现,下野国的药师寺和大和的药师寺有着类似的伽蓝像的配置,这次其实是在原址上的重建。
在《续日本纪》中引用了嘉祥元年(848年)下野国司在上报朝廷时对伽蓝像的威严的描述:“体制巍然宛若七大寺一般,所耗资材亦相当巨大。”
可见,下野药师寺很受中央的重视,于是朝廷在药师寺重建30年后的天平宝字5年(761年),和筑紫的观世音寺一起设立了戒坛。所谓戒坛就是僧侣接受必要的戒律学习的场所,换言之,也就是办法僧侣资格的场所。这么一个重要的场所设立在下野药师寺,也就表明了朝廷在坂东诸多官寺和氏寺中选择下野药师寺作为国家佛教在坂东的传教的重要据点的意思。
随后,下野药师寺戒坛的主持者的位置,传到了鉴真的弟子,被称为“持戒第一”的道忠的手中。道忠在坂东所建立的佛教组织被称为“道忠教团”,培养了很多优秀的弟子。
被誉为“东国化主,东州导师”的道忠,还在上野国绿野郡和下野国都贺郡设立了绿野寺和大慈寺。并以此为据点,向和上野、下野邻接的武藏国积极的进行传教活动和弟子培养工作。相传武藏国比企郡的慈光寺也是由道忠开创的。
下野国的大慈寺为最澄所开创的,比睿山天台宗培养了三代宗主圆仁和四代宗主安惠,此外,天台宗二代宗主——圆澄,出身于武藏国琦玉郡,是道忠的弟子。圆澄和圆仁也都是壬生氏出身。
道忠的优秀弟子们大都最后到了比睿山的最澄的门下。最澄和道忠都是出身于奈良东大寺,他们是师兄弟,最初关系很好。这种良好的关系体现在延历十六年(798年)道忠为最澄的著经工作给予援助这方面。
之后,最澄带领弟子圆澄和圆仁等来到了坂东。
最澄的情况
最澄一行人来到坂东的目的,一方面是在坂东传播比睿山天台宗的佛法。另一方面,是为了和南都六宗中
法相宗的知名人物会津德一挑起一场宗教辩论。
这个时候的最澄,因为得到了朝廷的敕许而在平安京北岭比睿山开创了天台法华宗,这使得他在宗教界一下子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他原先是在南都东大寺受戒的,而今脱离原来的教派而新立门派,这必定会遭受到拥有权威的南都六宗的强烈批判和反对。
然而最澄是桓武天皇的宠僧,因此随着遣唐使船到中国进行过短期的留学,在中国的八个月时间里,他在天台山进行了学习。最澄回国后不久,在中国留学了两年的空海带回了密宗的教义,这立即受到了嵯峨天皇和平安贵族们的关心。而最澄在中国所接触的密宗仅仅是很少的一部分,于是他向年轻的空海请求,希望可以成为他的弟子,学习密宗的教义。然而,最澄出自南都佛教,是将释迦牟尼所留下的语言文字清楚记叙出来的显教的弟子,对于密宗佛教的一些经典在理解上有着多多少少的不同。虽然最澄多次向空海借阅了密教的许多重要经典参看,但是依然不能够理解,于是他向空海提出,希望空海能够面授给他密教的真传。但是空海最终拒绝了殷勤的最澄。他对最澄说:“君乃显教之徒,我乃密宗之后。”这就为两个人后来的矛盾和对立埋下了伏笔。
当最澄东下坂东挑战南都六宗的兴福寺法相宗的会津德一之际,德一也同时西上,双方在坂东这个战场不期而遇。当时天台宗的开创受到了南都六宗*的一致批判,会津德一就是怀着这种目的前来应战的。
*法相宗、华严宗、三论宗、成实宗、俱舍宗、律宗这南都六宗,并不是后世根据宗派所区分出来的。而是释迦牟尼在最初跟随他的弟子中按照不同的人给与不同的佛典进行研究,于是这些集团和众派出于对典籍的理解不同,自然也就区分出几个教派。所以南都六宗之间也相互进行佛经的交换和人员的交流,故而这六宗实际是共存共荣的。
那么,最澄在比睿山开宗侵犯了南都六宗的既有权利之后,南都六宗对最澄进行了很强烈的批判,而会津德一批判的论点和其他的那种近似于诽谤中伤的言辞不同,他提出了一个从根本上阐述佛教本质的问题。
那么这个引发了最澄、德一,以及后来空海之间的宗教论战的,到底是什么问题呢?
国家佛教
当由武藏国造一族出身的本姓物部氏的入间宿弥广,成作为虾夷讨伐的征东大使副将军,大败于攻打虾夷头领阿迪鲁伊的北上川渡河作战的前一年,最澄在比睿山建立了延历寺。随后,最澄登上了前往中国的遣唐使的船。而虾夷的头领阿迪鲁伊也在征夷大将军坂上田村麻吕的强大攻势下投降了。
大和朝廷经历了惠美押胜(藤原仲麻吕)之乱和虾夷征讨这一内一外两大危机,为了维持自身的权力基础和对外扩展的野心,不断的派遣士兵四处作战。而入间宿弥广成和坂上田村麻吕就是这样两个顺应了时代的发展而走上历史前台的两个人。
另一方面,会津德一出现在了东国,这个人传说是惠美押胜(也就是藤原仲麻吕)的六子刷雄,和后来的藤原(中臣)家的因缘很深。他在藤原氏的氏寺——奈良东大寺和兴福寺,学习了法相宗的佛法。后来来到了陆奥国的会津。法相宗自己标榜是释迦牟尼的正宗嫡传,是最讲究理论的一个派系,而德一就是这样一个学识优秀,善于研究的僧侣。
之所以要让德一来到陆奥国,主要目的是为了,在坂东的入间宿弥广成和坂上田村麻吕两个人进行了武力上的虾夷讨伐之后,再以德一这样的僧侣作为征夷僧,进一步对虾夷进行精神上的同化。使用佛教的戒律感化当地的民众,使他们不再有反抗。
德一在会津磐梯山开创了慧日寺(今惠日寺),最盛时期这里有僧房三千八百间,寺僧三百人,僧兵千人,领地十八万石,拥有如此强盛的势力可谓兴隆一时。为了达成国家佛教向各地进行渗透的目的,这里可谓是急先锋。
当入间宿弥广成和坂上田村麻吕成功使用武力,征伐了虾夷的同时,会津德一跟在他们后面,对一些投向虾夷的普通老百姓和囚犯讲授佛教的戒律,对他们进行精神上的感化。事实上这并不是德一自己有多么的品德高尚,在他的背后,隐隐可以看见藤原(中臣)氏的影子,德一事实上是藤原氏的代言人。个中内情待以后再叙。
另一方面,最澄是在生国近江国碰巧遇到和国司同路的近江国国师而受到感化,踏上成为僧侣的第一步的,所谓国师,和国司一样,是由朝廷统一派遣,以国分寺和官寺为舞台进行佛教的传播,以加强朝廷统治的僧官。最澄十二岁时成为了近江国分寺的国师行表的弟子。两年后因为遇上国分寺僧的临时补充而获得剃度,得法号最澄。
最澄从中国回国以后,最初想建立为国家保佑平安的“六所宝塔院”,并在各个塔的内部放置千部《妙法华莲经》,以此功德来保佑天下国家的平安。写经方面,有道忠在为最澄的写经事业作援助,但是宝塔的建造方面远远比写经要来的困难。
在最澄下坂东的前一年,他去了九州,在丰前国宇佐郡(今大分县宇佐市宇佐町宇佐神宫)和筑前国筑紫郡(今福冈县筑紫郡太宰府町)得到了宇佐的当地首领赤染氏的协助,建起了安南、安西两座塔,翌年东下坂东的时候在上野国绿野郡(今群马县多野郡鬼石町净法寺)建起了第三座安东塔。
最澄还计划将安北塔建造在下野国都贺郡(今栃木县都贺郡小野寺村大慈寺),而安中、安总两塔则是建造在山城国比睿山(今滋贺县大津市坂本本町)东西两侧。这六座宝塔的建造是十分庞大的大规模工程。直到最澄死后数百年的将门之乱的时候,方才全部完工。
德一和最澄这两个人赌上自己在国家佛教上的权威的宗教论战,终于就要开始了。然而,会津德一所认定的辩论对手并非是自己面前的最澄。他实际想面对的其实是隐约出现在最澄背后的空海,这才是他参加辩论的真正目的。
从根本上说,德一和最澄在对佛教的理解上完全不同。德一出自小乘佛教的法相宗,最澄出自大乘佛教的天台宗。小乘佛教认为人的佛性是后天修来的,而大乘佛教则是认为人的佛性是天生的,这就是双方的分歧所在。但是,双方都是属于显教,对于显教来说,对于经典学问的研究才是佛教问题的所在。也就是说从那以后,作为实践宗教或者说作为信仰对象的佛教的问题也就可以被圆满解决了。
最澄和空海之间的最终决裂,也就是在这个问题上。最澄并没有关注这个问题,相反,会津的德一却将这一切都默默的看在眼里。
空海的方法
事实上空海的心里开始动摇了,毕竟连最澄都和南都六宗对立,更何况他空海所倡导的是秘密佛教,而且理论方面还不完善。草率的把这些混杂的理论拿出来明显是不合适的。于是空海自己开始着手整理这些理论,开始了整理编辑密宗理论的工作。空海采取了思想史的编成方法,并不否定最澄的旧佛教,而是将这些理论归结为佛教的各个发展阶段,也就是推动密宗发展的各个阶段。其结果就是将密宗推上了佛教最先进教派的宝座。
空海将所有的语言化的东西化作实践,主要以临死体验等感受为主。这也是他的弟子最澄所想要得到的。但是,最澄所认为的有一点不同,他认为不经过一定的佛学研究是不可能产生佛教的信仰的,这也是德一的主张,也就是南都六宗的立场。
自认为通晓古代经典,学识广博的德一,认为自己可以详细解读空海自身所独立编纂的密宗。而经过到中国留学,对密宗多多少少有一点了解的最澄,则认为空海肯定不是德一的对手。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在辩论之前,空海曾经给德一去过一封信,很礼貌的希望他可以帮忙进行密宗的传教工作。德一的回答并没有记载,不过极有可能是拒绝了。随后辩论就开始了。
南都六宗和比睿山最澄的佛教都是由先辈师父们从各种佛典中流传下来的,可以说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问题。但是德一向空海挑战的时候,空海的观点完全没有文献作为依托。所以面对诘问空海也就没有什么从师父那里传承下来的经典作为依据。
综上所述,空海所提倡的佛教虽说是秘密的密宗,但是相比最澄和德一的佛教观要远远的超出。他们之间的差别就好像佛堂中挂的平面的曼陀罗图和佛堂中佛像所配置的立体场景的差别。
然而空海为了使自己能够了解大量的佛典,不得不屈从于无论在宗教方面和政治方面都是重头的南都六宗。年轻的他担任了东大寺别当的职位。大和的东大寺是凌驾于其他诸国国分寺之上的总国分寺。最澄虽然标榜比睿山天台宗是镇护国家的正宗,但是空海此时从名义上才时护国佛教的代表人物。
随后,诸如道忠、德一、最澄、空海这些当代一流的佛教大学者们,都聚集到了坂东这个经历了长年战乱的地方,只为了辩明一个道理。
坂东的德一
会津的德一之所以要把争论的地点放在坂东,从表面上看是因为最澄的东下。而事实上,这时候空海也派遣了弟子来到了坂东,为了防止密宗的散布,于是他要牵制空海的势力,所以德一才会主动从会津西上。因为坂东本来就是南都六宗的地盘,理所当然也该控制这里。
德一从会津西上,在常陆国的筑波山中麓(今茨城县)创建了中禅寺。德一之所以在这里建寺原因很简单。筑波山面临霞之浦的湖水,紧靠常陆鹿岛神社,是神社的圣山。鹿岛神社是藤原(中臣)氏在将氏社移到奈良的春日社之前的原住地。
而德一的身份前面也说过了,他传说是惠美押胜(藤原仲麻吕)的儿子刷雄,因此和藤原氏的关系很深。现在筑波山中中禅寺被空海所开创的真言宗所取代的经过已经不是很明了了。不过当时德一在鹿岛神社的神山中确实是建立了一座神宫寺的。
话扯开来,霞之浦从东侧流进“坂东太郎”利根川,在利根川的东侧的常陆、下野、上野三国广泛的分布着鹿岛神社的分社,相对应的,在利根川的西侧的武藏国,也分布着冰川神社的分社。冰川神社是祭祀武藏国造物部氏,这样一来,就很明显的划分出了两大势力圈。
修订《大宝律令》的藤原不比等的母亲是上野国(今群马县)群马郡的车持君家的女子。因此不比等很有可能也是出身自上野国。他的先祖上毛野、下毛野、大野、池田、佐味氏被称作“东国六腹朝臣”,这“东国六腹朝臣”的子孙后代都分布在利根川的东岸,也就是在藤原(中臣)氏的势力范围之内。
“东国六腹朝臣”和藤原(中臣)氏的关系如何的亲密,可以从他们在大和朝廷中担任的职位就可以看出来。上毛野君三千是在天武十年(681年)担任大锦下(从四位下)的职位,大锦下主管记录上古历史和天皇的记事。尔后上毛野公大川编撰了《续日本纪》,上毛野朝臣颍人则担任了编撰《新撰姓氏录》的从事职务。另外,下毛野朝臣古麻吕则是编撰《大宝律令》的总指挥,他也凭借着这个功劳而晋升从四位下右大弁。翌年,因为为亲王、众朝臣和百官讲解新律令而升参议职。同时上毛野朝臣氏历代世袭陆奥守、陆奥按察史和镇守府副将军。
此外,大野朝臣东人修筑了多贺城,至今留有多贺城碑的遗迹。天平九年(737年),又从多贺城向出羽栅开辟了军用道路,驻守的就是后来养育了藤原不比等的田边氏的出羽守田边史难波。
这些个“东国六腹朝臣”为中央朝廷建筑了律令政权的基础,是为了以武力征服日本岛的急先锋。上毛野和下毛野氏的祖先丰城入彦命五世孙多奇波世君(竹叶濑)进行过虾夷讨伐,因此他们也将这种传说演化为了自己的宿命的任务。
藤原(中臣)氏在坂东的势力圈,则以常陆鹿岛神社和筑波山的中禅寺为中心,覆盖利根川的东岸和武藏国的南部。
在武藏国多摩郡的府中附近有着深大寺,这里自贞观年间(859-877年)以后转向天台宗,此前这里是和德一同宗的法相宗。相传,在东京市新宿区内的高田稻荷明神社中,供奉的当地神圣观世音像,就是由南都德一大师所造的。这就说明藤原(中臣)氏的宗教势力已经延伸到了武藏国南部。
随后,会津德一开始在藤原(中臣)氏的势力范围内四处走动,与之相对的,最澄的天台宗势力也从北方渗入了坂东。
围绕着丹生
最澄最初周游诸国是想实现他建立“六所宝塔院”的计划。这中间一部分是在他生前完成的。其中就包括在丰前国宇佐郡(今大分县宇佐市宇佐町宇佐神宫)和筑前国筑紫郡(今福冈县筑紫郡太宰府町),由赤染氏资助建造的两座塔。
最澄之所以能够得到赤染氏的帮助,主要还是祖先的缘故。最澄俗名叫做三津首广野,三津氏自称是后汉献帝的后裔,而赤染氏则传说是在燕国建立政权的公孙氏的后裔,而公孙氏原来是汉朝的辽东太守,那么最澄和赤染氏因为这层关系而得到了协助。
赤染氏其中一部分在京都,被赐姓常世氏。赤染这个氏名顾名思义就是来自染色,将朱砂涂在器物上,作为祭祀时候使用的器物。
还和赤染氏有关的就是最澄在坂东最得意的高徒,天台宗第二代宗主园澄。他和第三代宗主园仁都是壬生氏出身。园澄出生于武藏国琦玉郡,园仁出生于下野国(枥木县)都贺郡。他们的俗姓都是“壬生”壬生和赤染这两个氏名看起来没有什么共同点,但是他们都联系到了一个词——“丹生”。
这并不是偶然的字面上的一致,我们在前面曾经说到,男衾郡的壬生吉志福正是个大财主,他为了两个儿子而提前将他们一生所要交的赋税全部交齐。不止这个,他在四年后的承和十二年(845年),自费将因雷击而烧毁的武藏国分寺的七层塔重建了起来,因此而补任男衾郡司(从八位上)一职。他的财源来自于哪里呢?那就是和赤染氏一样的“丹砂”。
那么这样子看来,天台宗的三代宗主下野国壬生氏出身的园仁最为接近。园仁接受了师父最澄临死的遗愿,踏上了遣唐使的行船,渡海又来到了中国,在天台宗的发祥地天台山学习了九年的密宗教义。之后回到了比睿山,完成了日本天台宗密宗(台密)的教义。
之后的承和十四年(847年),圆仁回国后的第二年,他来到了故乡下野国的二荒山,开创了二荒山修验所。之后又在修验所以西的,阿武山中的金砂山上,建立了金砂神社。这个神社就是举行七十三年才有一次的“矶出大祭礼”的地方。金砂山顾名思义也就是拥有金矿的一座山,地处丹生泽。金矿石经过丹砂的精炼之后就可以成为黄金。因此日光山地也拥有了金精岬这样的地名。而后,圆仁向东大寺进献了铸造大佛的铜,以及在摄津国的多田矿山建立了东光寺。
多田别所(散所),是那些投降的虾夷俘虏开矿劳动的地方,而多田矿山后来则成为了清和源氏的前身多田源氏的宝库。
说到最澄周围的人和壬生·丹生的关系,其中空海尤为显著。别的不说,单说空海的真言密宗,老家就是在高野山,纪州又是丹生氏的所在地。而且各国真言密宗的道场和真言宗的寺院原来大多都是丹生明神的神社。
早在天平神护二年(766年),胜道上人就登上过二荒山,后来的弘仁五年(814年),在空海的建议下,为上人起草了碑文。这是在德一和最澄进行宗教辩论的十年以前。而胜道和二荒山神社的神主都是出身于大中臣氏的。
就这样,德一·最澄·空海这三位和丹生有着相当的关系的人物,他们之间的辩论已经不再单单是宗教的教义问题了。在这后面,隐藏着更深的东西。
壬生和丹生
为什么把壬生喊作丹生,这已经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了。壬生部是为了抚养皇子女而在推古朝十五年设立的。可是,在这之后抚养皇子女的氏族都是以皇子女的名字为自己的族名。比如说抚养大海皇子(天武天皇)的就是大海氏。天武死后主管修筑灵堂的就是大海宿弥荒蒲。
那么,实际上抚养着皇子女的氏族和为了抚养皇子女而统一设立的壬生部之间的关系到底如何呢?经过研究后发现,抚养皇子女的的氏族担当着实际抚养的责任,而壬生部则是负担抚养的费用,除此之外不对皇子女负任何责任。
壬生氏主要分布在畿内七国,然而在常陆国和下野国也有为数不少的分布,其中的代表就是常陆筑波国造壬生连,常陆那珂国造壬生直,上野国造壬生公等等。
早在母系氏族时期的古代,生下来了孩子都是由母亲所抚养。那么这些母亲为了方便抚养孩子,就组织起一个集团,统一提供母乳。因此被称作“乳部”。后来就组建发展成壬生部。
但是壬生部不仅仅是扮演乳母的角色,他们更多的扮演着类似于后世镰仓幕府的乳母夫的角色,为皇子提供奶水,以至于后来要为他筹备婚姻的等等,行使这种任务的人通常是女性。叫做“仲臣女”。
后来“仲臣女”的角色多臣氏家的人所垄断,并从中发展出中臣(藤原)氏。那么壬生部也就失去了他原本的任务。他们只作为负担抚养费用的角色出现,这些抚养费则是出自丹砂的收入。
当时总管某个中央部门的氏族都会以部门为族名,比如总管中臣部的就是中臣氏。然而总管壬生·丹生部的却有所不同,他们取“治理丹砂”的含义而叫做丹治比氏。就是这个丹治比氏,在德一和最澄两人论战的十年间,相继有五人出任了武藏国司。
前往陆奥国黄金乡
在丹治比氏担任武藏国司之前,,多治比真人三宅麻吕就已经来到了坂东了。和铜四年(711年)三月,多治比真人三宅麻吕从上野国的片冈、绿野、甘良三郡中分割出三百户,建立了多胡郡。至今在上野国还留着刻有“左中弁正五位下多治比真人”字样的多胡碑。
多治比真人三宅麻吕,后来属于推崇铸造东大寺大佛的橘奈良麻吕一派,为了在铜上镀金,就需要大量的丹砂,于是多治比氏和同族的丹比间人宿弥和珥麻吕共同担任了为了铜铸大佛镀金的主管者。
在多胡碑建碑的八年以后,养老三年(719年),三宅麻吕的外甥多治比真人县守担任了武藏守,其弟广足后继之。
但遗憾的是,到了最澄在坂东活动的时候,丹(多)治比氏再也没有出过武藏国司。当丹治比广足武藏守任期满了以后,他回京担任了刑部卿、兵部卿、中纳言等职。直到橘奈良麻吕之乱发生后,由于他的一族人参与的有很多,于是他自己主动辞去了中纳言的职务,这对丹治比氏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那么丹治比氏和最澄之间有什么关系呢。在丹治比氏繁盛的时候,曾经担任过遣唐大使、押使、渤海使等外交官。当最澄到中国的时候,跟随的就有一个叫丹福成的,出自丹治比真人氏的人。
所以,当最澄在坂东和德一展开论战的时候,在他身后支持他的就是那些和壬生和丹生氏有联系的人物。他们要反对的就是夺走了他们原本的职能的中臣(藤原)氏。因此他们才会不遗余力的支援最澄和他开创的新兴的比睿山天台宗。
之所以要在坂东这个舞台上大张旗鼓的动作,其内在原因实际上是要争夺对虾夷的霸权。坂东是面对虾夷的兵站基地。而且,面对着坂东平原的就是蕴藏着大量丹砂和金矿的黄金之乡陆奥国。一切的这些动作只不过是为了争夺这些金矿和丹砂的前哨战罢了。
在辩论的三位主角当中,空海的心境是最复杂的。因为他的出身是佐伯氏,前面提到,佐伯氏是投降与倭国政权的虾夷的原住民的后代。如今,作为虾夷人的同宗,却要站在和大和政权的风口浪尖,向着自己的同胞进行活动。空海这种绝望的心境显露无遗,但是为了他的真言密宗,他也没有退路了。
最澄死后,被称为传教大师,他创建的比睿山延历寺绵延数百年,被叫做“北岭”和南都六宗平起平坐。空海死后被称做弘法大师,他所在的高野山被当作是修行圣地。他们俩个在日本的历史上都留下了自己的位置。而德一后来也作为一代高僧为人所敬仰。
随着平安王朝的大厦的轰然倒塌,平日里抱着虚无之念的坂东武士们开始走上了历史的主舞台。
第三章
将门叛乱前后
武士的起源
坂东是武士的摇篮。武士们生于坂东,长于坂东。而“武士”这个词首次出现在《续日本纪》中,奈良朝元正女帝的养老五年(721)正月所出的诏书中:
“文人和武士都是国家之重,医术·卜筮·方术无论过去现在都很重要。百官中人都加深学业,成为众人之模范,以励后进。”
随后,以武艺精湛而出名的,正七位下职位的佐伯宿弥式麻吕等四人,获得了褒奖。这些武艺优秀的武士以佐伯宿弥为首,组成平时掌管守卫京城的佐伯门的佐伯部禁军。战时就和同一祖先的大伴氏一起执行军事任务。他们是最初被正式称作“武士”的一群人。
最初,佐伯部是由分散于各地的服从于大和朝廷的虾夷的俘虏所整编而成的,经过了长时间对坂东以东的东北虾夷地区的征讨,到了平安时代,投降或归顺服从的虾夷人被统一冠予了佐伯部的族名,而不仅仅是称他们为俘虏。
作为律令国家的大和朝廷将版图分为近国·中国·远国三个部分,处于边境地区的坂东自然而然就被分成远国之列。坂东成为了对东北虾夷作战最前线的军队基地。很多战俘被强制送到这里。在“以夷制夷”的方针下,大量的军队和警察配置在了这里,包括佐伯部在内的军队也驻扎在这里。随着坂东的战俘营化,必然就会产生战俘们的暴动,与此同时,和战俘暴动相对应的,各地盗贼也开始横行了。
最初,大和朝廷在各地组织军队,是征召各地二十一岁到六十岁的男丁中的三分之一,经过两个月的训练之后,分派到各地进行警备和其他工作。各国的军团的个人武装和粮食都是自理的,也可以雇人代替自己服役。而且根据身份的高低甚至有的人可以免除兵役。正是由于这些不公平的待遇的存在,使得兵士的质量越来越差。兵役也就成了律令制度中最早崩溃的制度。
延历11年(792年)政府将军团制的士兵全部废黜。换成集中各地名门郡司的子弟的健儿制度。然而结果和军团制类似,这个制度完全是有名无实。此时出现了一群被后代的历史学家称作军事贵族的人,也就是精通军事的贵族们所组织的雇佣兵集团。这个集团后来成长为“武士”阶层。其间经历了很多的曲折迂回。
从国造到国司
大和朝廷以前,各个地方都是由国造所支配和统治的。大和朝廷成立律令政府以后,废除了各地的国造,改之以由朝廷统一委派的国司进行支配管理。结果原来一个国的国造被分割划归为一个郡的郡司,实际领地就这样被缩小了,于是各个国造十分不满。因为他们要被迫离开他们所要供奉的神的所在地。
比如说武藏国,其中的秩父国被分成了二十一郡,单纯从数字上来看,原国造的支配领域缩小到了原来的二十分之一,并且原来的武藏国造也降格变成了足立郡司。
但是,从中央赴任的国司相对于原来国造的长久世袭而言,他们的任期仅有数年,任期结束之后就换一任国司,原国司就前往他国赴任,如此往复。因而各个郡的实际政务都是由郡司或者判官代所实际操作的,而国司本人则有可能无法接触任地的基本状况,所以也就形成了郡司的支配领地减少而实际实力不减的状况。
国司在数年的任期内,有的时候会娶当地有实力的郡司的女儿为妻。而郡司也因此和中央的官僚有了联系,他们通过这种联系轻易的取得了领地的支配权。
再比如说武藏国造也就是现在的足立郡司。他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武藏介菅原正好,所生的儿子以菅原朝臣之名担任了冰川神社的社务司,后来他的儿子担任了足立郡司。菅原氏是远古出云族土师氏的支流,因为祭祀出云神而能够被足立郡司家接受,以至于最后成为了足立郡司。
在地豪族们的实力
坂东虽然是地处边境的远国,但是有很多名家的后代作郡司。在普通市井之中也有具备相当实力的家族存在。
在奈良东大寺兴建大佛殿的时候,相模国(神奈川县)的漆部伊波就敬献了商布两万端。他在天平二十年(748年)被授予外从五位下的职位。二十年后,被赐姓宿弥,担任相模国造。坂东是古代布的最大产地,而漆部所敬献的两万端商布则抵得上相模一国三年上缴的商业税。
在此后的一百年左右,承和八年(842年)担任武藏国男衾郡榎津乡郡司的壬生吉志福正,就提前为自己的两个儿子缴纳了他们这一生所需缴纳的所有赋税,不光如此,在数年前,武藏国国分寺的七重塔被烧毁,他也得到了自费再建此塔的许可。男衾郡也就是现在的琦玉县的寄居町、川本町、江南町,在江南町的寺庙遗迹里,出土了与武藏国分寺里相同的瓦片,因此推定这就是壬生家的氏寺。
而在武藏国入间郡,物部氏和大伴氏两大势力相互争斗。物部直广成凭借讨伐藤原仲麻吕的战功而在神护景云二年(768年)被赐姓入关宿弥。成为了入间郡司。翌年,入间郡正仓的四间仓库被烧毁。(各地的仓库被烧,通常是郡司侵吞了里面的物资后将空仓库烧毁,得到好处的是郡司自己。)同年,入间郡的大伴赤男对奈良的西大寺献上了商布一千五百段,以及稻田山林无数。所以他得到官位是肯定的事情,然而这却不是在生前,他死后九年,被追封为外从五位下。
“野盗满山”
慢慢的,当地有实力的郡司将女儿嫁给国司的例子越来越多,这些国司经过了数年的任期后就会转任别国国司或者执行其他任务,当然也有最终留在任地的。(担任一任国司,收入是很可观的,有着这种财力和实力的支持,他们其中一些没有成为郡司女婿的人就成为了土匪。)
延喜十九年(919年)原武藏权介源仕任期满了不肯回京,而在当地建筑起了自己的根据地,他在当地的儿子源充改名箕田源次,率领数十骑和秩父平氏的村冈五郎发生交战。箕田的领地有港区三田说和箕田乡(也就是埼玉县、鸿巣市箕田的箕田八幡),而村冈五郎平良文的领地是现在琦玉县
熊谷市南部,和箕田郡相邻。在源仕的后任武藏守高向利春赴任后,箕田源次抢夺官家财物,烧毁官府,袭击国府攻打高向利春。
源仕是嵯峨天皇的十五个王子中,被降为臣格的源融的孙子,是嵯峨源氏之一。源融担任从一位左大臣,其子源升担任正三位大纳言,源升的儿子源适担任从五位下内藏头。在皇室的光芒的照耀下,源仕放弃了在中央做官的念头,前往地方上寻求一片新天地。然而地方的官职大都被藤原氏所占据。最后只得担任了国司次官的定员外的权介一职。任期满了以后,常年积累的不满终于爆发,开始袭击后任的国司以发泄自己的愤怒。
九世纪后期,坂东陷入了一种混乱的状态。上总相继发生了俘虏的叛乱,各地群盗横行。到了宽平、昌泰(889-901)这十年间,东国强盗的首领物部氏永开始崛起。他率领手下袭击村庄,从东海道一路劫掠到东山道,又从东山道一路抢回东海道,嚣张异常。早在贞观三年(861年)武藏国的二十一郡的每一郡都设置了检非违使。又以“凶滑成党,群盗满山”为理由,在坂东边境的足柄、碓井两地设立了关口。
这些群盗大都是流浪的山贼,他们劫掠当地的国司、富豪、郡司以及私营田领主而成为了“坂东诸国的富豪之辈”。而被抢这些人为了镇压这些群盗和维持治安,而雇用了一些俘虏等来为他们工作,这些俘虏最后也成了“富豪之辈”。
将门的叛乱
宽平元年(888年),桓武天皇的曾孙,坂东平氏的鼻祖,高望王前往上总国赴任。上总、常陆、上野三国,自天长三年(826年)以来就是实行以亲王为国守的制度。这里是对抗东北虾夷最前线的基地。为了对付当地的群盗和俘虏叛乱,就以王族来支配。而高望王的几个儿子相继担任常陆大掾(国司中次于守·介的三号人物)、下总介、镇守府将军。
然而,高望王的孙子,无官无职的平将门,突然袭击了常陆国府,公然对国家掀起了叛乱。天庆二年(939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平将门在常陆国府和常陆守藤原维几发生冲突。一千人的平将门军队击败了三千人的国守军。随后平将门放火焚烧国府,很明显是对国家的公然反叛。
其实早在将门之乱发生之前八年的延长九年(931年),坂东的平氏就因为内讧而发生了私斗。
将门的叔父也就是他父亲平良持(一说良将)的兄弟,有常陆大掾平国香、下总介平良兼、平良正和平良文发生内讧。平良兼以反对将门和他女儿的婚事为原因,和将门发生了对立。而将门则乘着众叔父的战斗之际,强抢了良兼的女儿。
数年以后,私斗进入白热化阶段。
常陆国筑波山的西麓,是原常陆大掾源护的老家,他在这里经营着广大的私营田,在这里很有势力。他和袭击武藏国府的前武藏权介源仕,同属于嵯峨源氏。和源护领地邻接的,是平真树的领地,平真树和源护发生了领界的争执,于是邀请下总的将门进行调停。所以将门便向常陆源护的驻地而去,但是在跨越国境的时候,受到了源护的儿子源扶的伏击,将门仓促迎战,最终获胜。源扶、源隆、源繁三兄弟战死,源护的居所被烧毁。而且更重要的是,这时候在源护的石田馆居住的,将门的叔父常陆大掾平国香,也因卷进入战斗而死。
平国香之所以会住在源护的地方,是因为他娶了源护的女儿为妻。同样的良兼和良文也是源护的女婿。因此他们平氏三兄弟,会在嵯峨源氏源护的领地上拥有住所。
根据一般的说法,平氏三兄弟所持有的领地,以及包括良持和将门父子的领地,在内都是高望王所遗留下来的世袭领地。也可以把将门谋反的前哨战解释成平氏内乱的开始。
常陆国筑波山西麓,是前常陆大掾源护的私营田领。平国香娶了源护的女儿为妻,居住在石田馆(茨城县明野町东石田)。而国香的儿子,平将门的宿敌平贞盛也就是出生在这里的。
下总介平良兼的居所,建立在他所任职的下总国府附近,也就是在常陆的服织地方(茨城县真壁町羽岛),他的居所也被将门所烧毁。而良正的居所则是在筑波郡水守,在那里也有着源护的居所。
后来他们平氏三兄弟也作为嵯峨源氏源护的一族,与将门为敌。但是也并不能将这场战争一概而论,认为是成平氏的内乱。因为其中三兄弟中最小的村冈五郎良文,他地处琦玉县
熊谷市 南部,处于将门之乱所波及的地区的边缘,和将门之乱的关系可以说可有可无,虽然他和源护有姻亲关系,但也并不想和将门为敌。
将门的母系
将门的父亲平良持(平良将),官居从五位下陆奥镇守府将军。是对陆奥国进行支配和开发的军政府的长官。良持在常陆国建造了胜乐寺。他的妻子是县犬养春枝的女儿,也就是平将门的母亲。她在现在的茨城县
取手市寺田(也就是过去的寺原村寺田)生下了将门。在《将门记》里,记载着,将门在下总国的猿岛郡石井和丰田郡镰轮都拥有居所,这些都是从母亲那里继承而来的。
我们不妨可以说,将门叛乱的前哨战其实并不是平氏的内乱,而是嵯峨源氏和下总犬养氏的争斗。根据就在于将门和平氏三兄弟的父系都是平家的血脉,而母系一方的不同。
源氏和平氏都是皇族的血统。而将门的母系为犬养氏(他们在古代就开始饲养家犬,利用它们狩猎和发现矿山,也带着狗进行皇宫和仓库的守备)。各地的犬养氏在中央的代言人,就是县犬养宿弥氏,县犬养氏在极盛时期,出过藤原不比等的妻子即圣武天皇的妃子安宿媛。所以说县犬养氏和藤原氏是有一些渊源的。
下总的县犬养氏和中央的县犬养宿弥氏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利害冲突。但是根据当时平将门曾经向年轻时候在中央侍奉的对象,当时担任太政大臣的,藤原忠平申诉谋反举动;而藤原忠平全力奔走的故事来看,当时县犬养氏和藤原氏的联系还是不一般的。
因此可以说,将门既是平氏的一族,也是率领着县犬养氏一族的豪族。而作为将门叛乱的发生地的猿岛郡,则处于过去的下毛野国,利根川的东侧。
下野豪族藤原秀乡
同样值得研究的,还有一个人。他就是以征夷大将军的身份,率领朝廷军队剿灭了平将门的叛乱,斩杀将门,而一举成名的藤原秀乡。
根据系谱来看,藤原秀乡是藤原北家的左大臣,鱼名的五代孙。鱼名的儿子藤成任下野国司,在任期间任命当地的鸟取业俊为史生,并和他的女儿生下了儿子丰泽。后来藤成转任播磨介、伊势守等,而丰泽则在鸟取家成长,凭借着高贵的血统担任了下野的杂任国司、掾、权守。丰泽的儿子村雄担任下野大掾,和下野掾的鹿岛某的女儿生下了秀乡,秀乡为了证明自己的贵胄身份,而使用了藤原北家的姓。他的母系则是下野国豪族鹿岛氏。
就是这个秀乡,在将门袭击常陆国府二十三年前的延喜十六年(916年),以他的弟弟高乡一族,十八人为主的,反国府暴力集团在下野国内很活跃,因此获罪而遭到流放。但是秀乡没有被牵连进去。随后,在十三年后的延长七年(929年)下野国和周围五个邻国一同向朝廷要求镇压秀乡暴行的兵符,这件事距离将门所参与的平氏内乱,仅仅相距两年时间。
因此,所谓的“将门的叛乱”就是处于坂东这种可笑的状况下的。随着平将门兵败身死,众人所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将门的“遗产”应该如何分配。
武藏野开发之父
将门之乱九十年以后,地处房总半岛上的平忠常,也发动了叛乱。忠常得到了包括将门原来的根据地,下野国的猿岛、丰田郡的诸郡以及上总下总两国的广大领土。但是当年将门叛乱时支配了坂东八国。在平忠常叛乱八年后,坂东陷入亡国化。
平忠常是前面提到的平将门的叔父,平良文的孙子。良文也是坂东平氏的一支。平良文起初在将门和平国香的战斗中和将门对阵,但后来又改变立场,和将门同调,后来更将将门收作养子。
根据《源平斗争录》的记载,良文的三子忠光后来在将门之乱后被流放到了常陆国信太岛。
据《将门记》记载,将门在上野国府自称新皇,分封坂东诸国的国司,但是其中就是没有有关武藏国的记载。虽然将门这里有从武藏权介处离开的兴世王,但是由他兼职武藏守不太可能,实际上是平良文被任命为武藏守。
将门之乱由将门和嵯峨源氏一族的私斗开始。在《今昔物语集》里有良文和源充一对一单挑的记载。晚年的源充。离开了武藏国来到了摄津国,在淀川河口组织了“海贼渡边党”。表明了良文和将门是一同和嵯峨源氏作战的。将门之乱后,由良文接收了将门遗留的领地。继承下野国将门遗领的,是良文的儿子忠赖。忠赖的儿子将常和胤宗沿着荒川进到了武藏国,在当地组成了武藏七党中的野与·村山党。而良文另外的几个儿子忠光、忠道的子孙则到了镰仓的三浦半岛。
所以后世将村冈五郎平良文称为“武藏野开发之父”。
常陆平氏
父亲国香被将门所杀,平贞盛和藤原秀乡一起在讨伐将门之乱的战斗中立下了大功,后来历任陆奥守·镇守府将军·丹波守,官居四位,进入了中央贵族的行列。平贞盛将弟弟繁盛的儿子收做养子,加强了相互的连带关系。又赐给他们“维”字,让他们继承了嵯峨源氏源护的遗领,后来这一支发展成了常陆大掾氏。
在平氏内乱时期曾和将门激烈交战的平良兼的儿子公雅,在追击将门的战斗中,成功的在上总击杀了将门的参谋兴世王,凭借这个战功,后来历任安房守·武藏守,官居五位。
以平国香为祖先的贞盛·繁盛流和以平良兼为祖先的公雅流一起,借助坂东和畿内便利的船港,进入了伊势和尾张,他们虽然父系的祖先都是坂东平氏,但是由于母系的关系,世世代代都是对立的。公雅流的祖先良兼是下总介,而公雅的弟弟公连是下总权掾,但他们的地盘已经不在下总、上总了。
而继承将门遗领的良文流,则开始向房总半岛进发,因此理论上来说会与以两总为根据地的良兼—公雅流发生冲突。但是实际的情况并非如此,将门的妻子是良兼的女儿,也就是公雅·公连的姐姐,而将门流和良文流是养子关系。所以双方在互相的提携下,房总基本上就被良文的子孙所占据了。而唯一可能和良文流发生对立抗争的就只有贞盛·繁盛流了。
平忠常内乱的真相
宽和二年(986年)平繁盛通过比睿山延历寺,向太政官提出了一篇申诉状。这已经是将门之乱结束四十多年后了。平繁盛还将所书写的六百卷经书一起献给了比睿山。在申诉书中,平繁盛向朝廷申诉平忠赖·忠光的诸多不是。他们说因为旧敌愈加暴虐,从而获得了东海·东山两道的追讨官符。这里所谓的“旧敌”就是指进入房总的良文的儿子平忠赖·忠光。
常陆平氏称良文流为“旧敌”,而良文流则称常陆平氏为“先祖之敌”。《今昔物语集》中记载,常陆守源赖信前往常陆赴任之时,支配上总·下总国的平忠常不肯服从国司的命令,于是源赖信联合常陆的平维干,一起进攻平忠常,命令平忠常降服。然而平忠常说维干是“先祖之敌”,所以不肯投降。忠常是忠赖的儿子,维干是繁盛的儿子。
国香—贞盛·繁盛流和良文—忠赖·忠光流之间的对立越来越激烈。万寿四年(1027年)十一月,中央的藤原道长病死。在这以后的半年内中央政界陷入了混乱,乘着这个混乱,平忠常从两总侵入了安房国,袭击了国府,杀死了国守。这个事件的实际上是:农民不堪忍受国守横征暴敛,邀请忠常用武力解决。这和将门起兵的原因相差不多。然而客观上,忠常的这个行为自然是谋反无疑。朝廷开始寻找追讨使的最佳人选了。
最初是推举伊势前司源赖信,以及平贞盛的直系曾孙平直方为追讨使。而最终他的同僚检非违使中原成通被任命为追讨使。但是中原成通以各种理由进行推托,结果朝廷还是只得派遣平直方前往坂东。
中原成通很敏锐的嗅到了选派追讨使人选的政治意图。平直方的父亲维时当时在关白藤原赖通处,为了使直方做上追讨使而大做动作。翌年,他自己也担任了上总介一职。就这样,国香—贞盛·繁盛流又开始对“旧敌”——作为国家叛乱者的良文流的驱逐工作。
良文流的忠常最终还是失败了,他派手下人去托内大臣藤原教通等作停止追讨的内部工作,但是派去的手下被检非违使所逮捕,工作失败了。
但是忠常追讨军的成果不止如此,忠常的叛乱军再次侵入了安房国,国守丢掉了印鉴逃回了京都。而后面补任安房守的又是国香—贞盛·繁盛流的平正辅。然而他又因为代替伊势国的父亲和良兼—公雅流的致经斗争而没有赴任。
清和源氏坂东登场
坂东陷入混乱以后,叛乱—镇压—叛乱的战争持续了很长时间,当时的作战基本上都是使用的将全部物资都烧毁的焦土战术。房总三国作为战场自然也逃不过这一下场。随着追讨军兵粮基地的供给不足。以国香—贞盛·繁盛流的平直方为先头的追讨军夺取忠常领地的计划也以失败而告终。
随着忠常追讨作战逐渐陷入僵局,朝廷也经常不得不被迫改变方针。自原追讨使中原成通因为职务懈怠而被解职以来。长元三年(1030年),朝廷发出了解除追讨使平直方职务的命令。
而在直方被解职之前,在上总的山里据守的平忠常曾派出一个叫兼光的人向直方转达了讲和的意思。同时,忠常的出家也被认为是叛军丧失战意的标志。
代替平直方担任追讨使的人,是原先追讨使的人选之一的源赖信,他在前一年被任命为甲斐国守。而当初之所以赖信没有被选择担任的追讨使的原因则是平氏在幕后的策划。平氏说他在十多年前担任过常陆介,和平忠常之间是主从关系。因此派他前往会很危险。以前曾谈到,在《今昔物语集》里记载到常陆介源赖信和当地的平维干一同攻打忠常时,忠常拒绝投降“先祖之敌”平维干的事情。结果源赖信向朝廷提出在名簿里添加谢罪信的提议。而名簿的提出,本身就意味着忠常臣从于赖信了。
另一方面,源赖信的哥哥赖光手下四天王之一曾是平贞道的从臣。贞道(忠通)是村冈良文的儿子,忠常的叔父。
忠常追讨使赖信还是从甲府出发了,双方展开了谈判。翌年四月,忠常和他的两个儿子宣布投降,忠常被赖信押往京都。在美浓的时候,忠常患病死去。赖信斩下了他的首级带回了京都。
而留在当地的忠常的两个孩子则没有受到朝廷的处分。而最终忠常的子孙是以上总·千叶氏的身份延续了下去。
成功剿灭平忠常的源赖信,是当初最早将平将门之乱的消息报告给朝廷的,武藏介源经基的孙子,他的父亲是经基的嫡子,出仕藤原摄关家的多田源氏的源满仲。从祖父到父亲再到他和长兄赖光,他们一族拥有着担任坂东各地国司的履历。虽然这一族并不是当地的土著。
源赖信因为追讨忠常的功绩而升任美浓守,后来又被转为河内守。晚年他在河内国的壶井庄病死,后来他这一支被称为河内源氏。赖信的儿子赖义在担任相模守的时候,成为了原先因为追讨平忠常失败而被解职的平直方的女婿,因此从母亲那里得到了镰仓馆,后来生下了源义家。而平直方是国香—贞盛·繁盛流的嫡系,可以看作是坂东诸平氏的首领,因此他的女婿源赖义也就这么掌握了当地的平氏诸流。
这可谓是清和源氏入主坂东的第一步。
坂东独立国家
从将门之乱到忠常叛乱,他们的规模、叛乱时间虽有差别,但是他们的起因和经过是非常相似的。但是它们的结果和所达到的目的却有天壤之别。
忠常虽然烧杀国守犯下大罪,但是他始终对京都的朝廷和国家没有反叛的意思,只不过想借助军事实力扩大自己的领地罢了。虽然对邻接的其他势力动用武力并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但是他的对手很狡猾,巧妙的借助国家的公权镇压了这次地方上的私斗。
将门的叛乱最初是偶然的和国守发生了冲突,后来逐渐演变成自发自觉的叛乱活动。镇压坂东各国,分封国守就是明证。但是对于国家而言,所谓的叛乱就是要颠覆现有的政府,将国家的政权掌握到他自己手里。这和将门的本意并不一样,他所期望的只不过是将坂东独立出去而已。
将门压制了坂东八国,他在这里任命国守,设置日历博士。他是想从空间和时间两个方面来占据这个地方。相比忠常叛乱而言,将门之乱的规模大的多,随着将门和他的叛乱一起化为了传说,坂东独立王国的构想就这么无限期的推迟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