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毁誉参半的名将——板垣信形
宝冢昌信

家纹:花菱
武田家在信玄一代达到全盛时期的原因多之又多,但强大精悍的家臣团绝对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条件。一提起大名鼎鼎的武田二十四将,大概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可能从将领单方面的素质来说,武田家没有诸如“武勇第一人”、“智谋第一人”存在,但是在家中人才综合的素质上,相信说武田第二的话,战国没有哪一家敢于说第一吧?然而信玄的二十四将不是一朝一夕建立起来的,总的来说,信玄主政下的武田家臣团从早期到兴盛,再胜赖时期走向灭亡,大致经历了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家中就是以板垣信形、甘利虎泰“两职”为首席,以下为信虎时代的遗留班底相组合存在的;第二个阶段大致在八幡原之前的十年中,一方面家中老将走向成熟期(诸如饭富兵部、兵法军师山本晴幸等),另外一方面四名臣作为信玄亲手提拔的将领开始在内政、战争中活跃了起来;最后一阶段在信玄的中后期,家中形成了以四名臣为核心,以及众星拱月般的侍大将组、外样组、御亲奉组、足轻大将组的老中青三代完美搭配的黄金团体。大家不难发现,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武田家臣团每次的蜕变发展,都是和一场家中精英损失惨重的战役关联在一起的,第二阶段到第三阶段的发展是籍由第四次川中岛血战中副将信繁、军师晴幸战死而实现的;第三阶段的结束自然就是噩梦一般的长筱合战;那么第一阶段的结束呢?熟悉武田家的朋友一定猜的到是上田原会战。
关于会战的详情,既然先前已经有诸多珠玉并列,在下也不再斗胆行拾人牙慧之事了。但是关于当时家中的首席大将,是役的先手板垣信形的一些怪异的表现在下也不自量力要做一番分析。一般的来说,天文十六年(1547年)八月,随着志贺城的攻取,甲军完成了对佐久郡的占领,当年父亲没有做到的事情在自己的手中完成,晴信(信玄)的心情自然可以用“春风得意”来形容。但是随着武田方领地和北信国人盟主村上方的小县郡的直接接壤,两者的冲突已经不可避免。天文十七年(1548年)二月二日后,两军隔产川开始对峙,双方参战军力不详,通常的说法是村上方七千、武田方八千。从兵力来看,武田不占任何优势,而且更加令人不解的是,武田在战前放弃了自己一贯的谋略先行的做法,没有对并不团结的国人联合军做任何分化工作。比较可信的说法似乎是,武田当时占据了一定的地利,但是战争于二月十四日方开始的事实,又让人怀疑双方何以拖延如此之长时间才各自行动。所以,一直有武田战前军议会上家中老臣反对决战,晴信不予采纳而强命在不利情况下作战,以至于板垣信形、甘利虎泰在战时采取了“死谏”的做法,自杀式的冲入敌阵战死的说法。似乎大河剧剧本试图表达这一观点——白发苍苍的板垣在战场上象修罗般的杀入绝地,最后坐地面向西方,浑身扎满长枪,含笑闭目而逝。这样看来,似乎责任完全在晴信身上。但是细细看来,不免诸多疑点。首先,板垣当时担任着先手的任务,而且统御甚众,可以说会战的重任几乎兼于其一身,这个时候采取自杀的做法,无疑是对武田家事业的极端不负责。其次,板垣在当时武田家几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而且和晴信的关系其实可以说是君臣之名、父子之实了,当时晴信也只是二十八岁年若的大名,和长筱之战中老臣与胜赖的关系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所以板垣应该不会作出山县昌景“皆讨死讨死”的愤激之举吧。
所以,应该采信另外一种观点——“失误战死说”。这个说法就是,板垣担任先锋,以自己出色的指挥才能首先打破敌人的第一阵,但是板垣并没有追击败军,而是开始让属下在危机四伏的战场开始首级实检。统计战果是辉煌的——讨取敌军一百五十余,但是在战绩无数的板垣眼里,也算不上什么吧?大概可以想象当时坐在折凳,手持采配的信形只是嘴角闪过一丝浅笑而已。不过,在“武田军板垣部在战场上实检”的消息传到了村上义清耳中时,几乎连这个敌人也无法置信一个身经百战的宿将居然会作出这样的行为。然而,已经杀红眼的义清还是冒了一次险——在村上军的反突击下,坂垣信形,这个当时号称“甲斐第一将”的人物很快就身首异处了。而信形这个举动也给武田军带来了极其惨重的损失——晴信生涯中的第一次巨大的失败,《甲阳军鉴》书:“この合戦で、村上義清率いる雑兵700騎が信玄の本陣へ突入し、信玄と一騎打ちが行なわれ、その結果、信玄が負傷した模様です”,《妙法寺记》书:“信州村上殿、近所の塩田原と申す所にて、甲州晴信殿と村上殿合戦なされ候(中略)さる程に甲州人数打ちまけ、板垣駿河守殿、甘利備前守殿、才間河内守殿、初鹿野伝右衛門殿、この方々打死になされ候て、みかたは力を落としめされ候(中略)御意様にはかせでをおいめされ候。”这就是板垣愚蠢的行为给整个军团带来的恶劣的后果。
为什么一个久经沙场,合战无数的老将会犯这样低级的失误,这是一次偶然,还是板垣身上与生俱来的一个不良品质使然?似乎民间对此也大惑不解,而民间对难以理解的事情往往会加以神秘的色彩,板垣也不例外。江户怪谈集《狗张子》就记述了信形遇天狗的诡异事件,大意如下:甲信处于深山之中,所以各地修道者甚众,人们一般称这些人为“山伏”,“山伏”往往在修行途中会向居民或者武者化缘。有一天,十名看上去风尘仆仆的“山伏”来到信形的屋敷乞求斋饭,信形很好客,设立了酒宴招待这些人,而且还喊来了自己的嫡子弥次郎(信宪)和几个家人一起陪酒。“山伏”们为表感激之意,开始施展法术让主人家开眼——只见上座的“山伏”将自己的筷子统统扔到了桌子的暗处,金光一闪,暗处一下出现了一百个身高一丈一尺着铠甲的巨人,而且居然排成了鱼鳞的阵势。这时下座的“山伏”纷纷立起身子,并把自己手中化缘用的钵扔到身后,一声低微的闷响后,同样二百个巨人出现,排成鹤翼的阵势。然后山伏们口念咒语,两队巨人便依照兵法的规则进退交战起来。岂知看到这个神奇的法术后,信形只是轻狂地说:“老夫身为大将以来,一向只为先手,从不退后。两军相逢勇者胜,老夫率一队勇者便可破万名懦夫,想来兵法于老夫何用?只不过小儿弥次郎对兵法颇为珍爱,还望各位不吝赐教。”没想到“山伏”居然答应了信形地请求,但是只准单独传授弥次郎剑术兵法。心高气傲的信形自然不会介怀,留下了自己的儿子在客厅学艺后,就回自己房间睡觉了。谁知休息之时感觉昏昏沉沉,醒来之时已是第二天的黄昏,不由觉得心疑。此时一名家人告诉了他骇人听闻的事情——昨夜客厅中“山伏”彻夜教授弥次郎剑术,太刀撞击声不绝于耳。有一年轻家人好奇,揭开了客厅的帷帐,这一揭不要紧,吓得小伙子差点丢了魂魄。这些“山伏”哪里是人!都是鸟嘴、狗鼻、长着翅膀的怪物!信形听说这番话大惊失色,赶忙去客厅查看,只见酒席尚在,地上满是鸟类的爪印。信形此时知道自己原来是遭逢天狗了,那个时代的武者异常忌讳这些牛鬼蛇神之说,所以信形严令家人不许外传这件事。但不幸的是,信形在撞妖后,日日神情恍惚,战场的判断失误逐渐加多,最终造成了丢失自己性命的错误。
民间虚妄之说权当一笑,自然不可当真,但是从史料上说明信形何以犯错,倒是要细细推敲一番。
板垣一族严格来说属于武田氏的庶流家族,早期历史不详。似乎在信玄祖父信绳时代的“守护代迹部氏之乱”中,板垣家族坚定地站在了武田族一方,从而成为了武田家的谱代家老众。然而此族真正在历史上放出异彩还是得益于名将信形的登场。

板垣神社
信形具体生年不十分清楚,应该是和信虎年纪相仿。而信形第一次于战史留名,倒是在大永元年(1521年)九月开始的武田家大破今川猛将福岛兵库正成的饭田。上条河原大战中,今川军当时军势号称一万八千,而武田军不过两千之众。对此危急情势,信虎听取军师荻原常陆介的建议,将自己身怀六甲的夫人送至积翠寺避难,而亲自率军于饭田川狙击今川军。武田军起初虽然以荻原的虚兵之计数次击退今川的攻势,但是情势依然不容乐观。十一月三日,武田阵中得到一个喜讯,少主胜千代出生了!军中士气大震,信虎遂率精骑急袭福岛兵库本阵于上条川,福岛并部众六百授首,武田家瞬时转危为安。在这场四十年前的“桶狭间”奇迹中,板垣信形就以信虎的有力大将突阵在前。(《武田三代记》)“少主真是武田家的福星呀!”,大概信形当时心里也会做如此思吧……
上条原恶战后的第十四个年头(1535年),信虎的首席军师荻原常陆介没。此后,板垣信形和饭富兵部虎昌、原加贺守昌俊、原美浓守虎胤、甘利备前守虎泰共称“甲阳五柱石”,作为了武田家的栋梁继续为信虎发光发热。后板垣立功不断,逐渐占据了家中元老的地位——天文八年(1539年)六月,村上义清、诹访赖满乱入甲州,信形为大将破联军于茑木,讨取首级一百五十余。莅年,奉信虎之命,攻略佐久郡,“下城数十余,筑前山城还”(《妙法寺记》),其中信形运用自己谋略无血开海尻城的战绩一度让世人称羡不已。但是信虎此时在领地内的暴行和对外的穷兵黩武却给武田家将来蒙上了厚重的阴影。
天文十年,二十一岁的晴信放逐了自己的父亲。当时的信形,身份是家中的元老兼晴信的师范,其对信虎和晴信父子的态度一目了然,或者可以说,年轻的晴信为什么能具备能力无血政变?这和板垣的能力和威信是分不开的,甚至可以说是板垣和晴信是有规划的行为。
信虎将自己的嫡长子托付给了板垣,这表明信虎对板垣莫大的信任。板垣担任师范后,和晴信的关系处的相当之好,这样良好的关系可以说一直持续到其阵亡。当时世人也都用“亚父”来表述信形之于晴信的身份。晴信为什么可以下决心将自己的生父赶走,为什么又在此后似乎没有经过任何磨合期一般的直接获得信虎老臣的支持?看看十九岁时晴信的表现,让人很是困惑不解。那年晴信几乎天天沉迷于声色犬马之中,生活放荡无度,但可以肯定的是,晴信一定是得知信虎企图废长立幼的消息之后才有如此举动的,也许后人会认为晴信当时的举动是在韬光养晦吧。但是,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在明确父亲即将背弃自己后,会成熟到“韬光养晦”随即硬手放逐自己父亲的地步吗?大概当时晴信只是伤心慌张不已,才会作出诸多荒唐之举的吧?换个层面看,晴信年轻时候的表现,说实话不是很出色,甚至可以用默默无闻来形容。也许有的朋友会举出晴信的初阵海口城之战的例子来证明其出色的一面吧,但此役几乎可说是后人杜撰出来美化晴信的。没有任何第三方史料可以证明这场战役存在过,而且事实上晴信是天文十二年才逐步攻略海口一带的。这样的话,就算父亲的残暴政策激起了家臣、领民的不满,晴信又有什么能力保证在放逐自己的父亲后,外敌就不会入侵、家臣和国人就不会反乱呢?
幸运的是,无力的晴信得到了自己“亚父”的坚决支持。十九岁象脱缰野马般的晴信,遭到了父亲的厌恶,遭到了家臣的误会,但是得到了师范的理解。据说,板垣当时狠狠地“批评”了沉溺于诗歌的晴信,晴信也象一般的孩子那样开始收敛。当然,在信虎眼里,这和一般的老师教育学生的行为没有什么两样。不过此后,晴信逐渐得到了家臣的支持,最后神奇般的“光荣政变”。所以,在十九岁的晴信浪子回头事件之后,板垣和他约定过了什么,恐怕永远地被二人带进坟墓里了吧。
信虎嚎叫着“天下哪有这样的儿子”的愤怒之语,被扭送到骏河之后,年轻的晴信和他的老师的心情一定一样沉重——一个是“叛父”的“忤逆”,一个是“叛主”的“乱臣”。晴信只能相信自己的老师,也只能在老师哪里得到第二次父亲般的关照,因为无情的权力斗争已经把两人的命运牢牢的锁在了一起……也就是此时,板垣信形率一百二十骑的兵力和晴信的兵法老师甘利虎泰并称武田家“二职”,晴信的第一阶段家臣团体制形成。

晴信方继承武田家督后,领地就遭到了诹访当主赖满和小笠原长时的联合入侵。具体原因现已不可考,一说晴信上位后不再秉承父亲对诹访家的联合政策,而是开始插手诹访氏和高远氏的内讧,激起了南信豪族的警惕和不满;二说是信浓守护小笠原家企图乘着武田家内争之机,联合诹访家一举消灭甲州武田势力。双方于甲斐韭崎合战,令联军大跌眼镜的是,武田家将士在家中变故之后居然如此的团结勇猛,以一当十的战斗着,其中家中号称“鬼虎”的勇将小幡山城守虎盛更是于敌军中来回杀进杀出三度,斩将四人。联军很快士卒星散,死伤流离。晴信作为一个领袖出色的潜质如此地凸现出来,但是我们也似乎可以看到晴信身后有着信形模糊的影子,或者直接说信形以宿将身份给武田家众人莫大的信心吧。
接着,晴信真的改变了父亲的治国策略,不再四处点燃战火,而是集中力量向历来国人豪族林立的信州发动了侵略。首当其冲的就是昔日的联姻之家大祝诹访氏,晴信成功地寝返了高远军,在天文十年(1541年)八月末的矢崎原合战中,诹访赖满遭到甲军和高远军的夹攻,再次一败涂地,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本城上原及桑原城相继陷落,九月二十日,赖满以俘虏的屈辱身份在甲府的板垣信形屋敷里被迫自刃。晴信策马奔驰在风景秀美的诹访湖边时,想到世代在内乱中受难的甲斐,在自己手中获得了第一块领地的喜悦,再眺望着父亲所在的遥远的骏河时的惆怅,还真是一番复杂滋味在心头。诹访这个粮仓落入武田家手中之后,信形不再陪伴在少主身边,而成为了诹访城代,治理新获得领地,单独负责对伊那郡的攻防。晴信此时集中力量开始对佐久郡的攻略,武田家力量一分为二,分别为少主和自己的“亚父”所统。此时,信形在家中的地位似乎又不是“二职”中另外一个虎泰所能相提并论的了。但是信形在担任军团首领的时候却发生了第一次军事上的失误——天文十四年(1545年)五月,小笠原长时联合伊那郡众越盐尻岭入侵诹访,十三日板垣率军击退之。本来已经成大功一件,但板垣一意孤行要求直入一举平定伊那郡。这个“画蛇添足”的行为遭到了他外甥荻原兄弟的反对,但是板垣执意不听,结果惨遭埋伏,板垣队战死足轻一百五十三人、精锐马上与力武者四十一人。战死者包括信形下属有力部将小熊丰前守、山上六郎左卫门、八木原新藏、古川宫内右卫门以及成毛又左卫门五人——此五人皆是受过多次感状,能征善战的勇者。可以说信形打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大败仗,虽然原本胜败乃兵家常事,但是有部下谏言在前、自己一意孤行在后,所以周围诸国以及军中怨言四起。板垣依然不主动检讨自己的失误,难怪《甲阳军鉴》评价其为“顽固者”,真和那个“云横秦岭”的稻叶老爷子有的一拼。这次战役业已把板垣作为一名将领的某些致命的缺点暴露了出来,但在全家关于此战传言沸沸扬扬之时,晴信却选择了沉默,事后板垣也没有得到任何处分。也许晴信是不忍心或者害怕出现一些尴尬的状况而没有处罚自己的“亚父”吧?但是这样的纵容,却间接导致了“亚父”的战死和自己事业的一度受挫之后果,这却又是始料未及的。
莅年九月,晴信出阵佐久郡,攻打志贺城主笠原清繁,但是晴信在军中得了疟疾一度无法指挥战斗。此时山内上杉家中大将金井秀景率两万援军越碓冰岭来援助笠原方,板垣信形遂替少主担任大将,协足轻大将多田三八、横田备中、小山田昌辰,采取强悍的分部突击战术大破疲惫之师上杉军于笛吹川。据说上杉军战死一千二百一十有九(一说三千)人,与力大将被讨取十四名,尸首的鲜血染红了笛吹川的河水。板垣又“回光返照”般的再次复活了自己名将的声誉,可以说是大大地扬眉吐气了一回,使得自己的一些缺点再度处于光辉战果的掩盖之下。不久,信形故态复萌,在天文十六年(1547年)的户石城前哨战中,再次拒绝荻原兄弟的劝谏,仅率六十骑便大摇大摆地于海野平北巡弋,结果遭到村上将领乐岩寺右马介二百骑的围攻。幸好在几乎全军覆没之时,得到了原美浓守虎胤的救援才得以逃出升天。后来《甲阳军鉴》毫不留情的批评到“像板垣军这样毫无战场判断力的队伍,迟早也是要灭亡的”,对信形的评价更是“年老昏聩”。但是晴信对此依旧是无语和沉默——得到了“亚父”的支持放逐了自己的亲父,就再也不能对“亚父”有所苛责了!晴信也许觉得,只有保护年老的信形退隐直至死亡后,自己的良心才会安稳吧?板垣依然没有改正自己的错误而在原本的道路上走了下去,直到在上田原终于走到了死亡的终点。晴信过度的信任,对于自己居然是双刃剑,一方面是“誉”:首席的地位、彪炳的战功、无上的尊崇;另外一方面是“毁”:养成了自己骄横、顽固、轻敌的缺陷。“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善战者无赫赫之功”,恐怕信形至死也不会明了了,剩下的只有上田原留存至今的一堆荒草而已……
晴信在上田原战后默默地于战场滞留了二十天之久,直到国内发生了叛乱才最终回师,这二十天晴信大概一方面在哀恸自己从小以来就陪伴身边的师范,不,也许是真正让他得到“父爱”的师范吧;另一方面也在向无名有实“父子”过去的一切一切告别,"从此,武田家和我晴信要一起走向成熟!”晴信的眼中正闪耀着关于未来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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