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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部家记

鹫山宗渡 撰

发源:南部光行

  南部作为清和源氏武田支族,发源于甲斐国巨摩郡南部乡。新罗三郎义光之四世孙南部信浓三郎光行是为南部氏之祖。
  起初,光行作为源赖朝近侍参加了治承四年的石桥山之战,此战源氏全军覆没,赖朝仅以身免,而光行便是与赖朝同甘共苦者之一,后来源赖朝发迹,封光行以巨摩郡南部乡,光行由此称南部氏。
  文治五年(1189),源赖朝以平泉藤原氏杀害义经为理由,发动奥州征伐。南部光行与其父加贺美次郎远光参阵,八月八日,在阿津贺志山之战中光行立下战功。此战藤原国衡战死,藤原泰衡逃往平泉,在源军向平泉追击的中途,南部光行又斩杀了敌将白川太郎、白川六郎兄弟,由此被封以糠部五郡为赏。
  事实上,以上说法只是《吾妻镜》与南部家传的说法,奥州征伐后南部领有糠部五郡之事缺乏其它可信资料记载,同时,由于天文八年(1539)三户城大火,将之前的古文书全部烧毁,之前一段时间南部在奥州的历史变得扑朔迷离。在此只能从一些侧面来略析其迹。
  平泉藤原灭亡后,源赖朝任命葛西清重为奥州总奉行,同时向各地派遣了御家人,南部光行可能在这些御家人之中。建久元年(1190),大河兼任之乱暴发,赖朝命令奥州所有的御家人出阵,而南部光行独不在其内,据说是因病缺席了。然而,当年还有光行随源赖朝上洛的记载。
  大河兼任与追讨军在多贺城北的栗原郡激突,战败后由糠部出海逃亡,此时南部家的所领便成为了战场,也可以说此时期糠部地区平泉残党的势力比较强大,而南部光行对这一地区支配的可能性不大。
  据南部家传的说法:建久二年十月,南部三郎光行与家臣一行七十三人,分乘六艘船,由镰仓由比滨出发前往糠部新领地,十二月二十八日到达糠部八户浦,夜宿三户的相内村观音堂,地方豪族田子丹波出迎,让出自己的屋敷与光行暂住。———建久三年春,光行在三户建平崎城,九月归还镰仓。
  这一段恰好在大河兼任之乱以后,故较有可能,而《吾妻镜》之说平泉藤原灭亡之后南部光行随即领有糠部的可能性则不大。
  此后光行本人却一直居住于镰仓。光行没年,有1215年11月21日、1236年3月18日等多种说法,也有说法以为南部光行在1238年2月追随将军九条赖经上洛,皆无从考证。
  光行所遗六子,庶长子行朝为一户氏之祖,次子实光继承南部氏,三男波木井六郎实长成为根城(八户)南部氏之祖,四男七户太郎三郎朝清为七户久慈氏之祖,五男四户孙四郎宗朝为四户金田一栉引足泽氏之祖,六男九戸五郎行连为九户小轻米江刺氏之祖。


南部光行像


断层:南部进入糠部之迷

  通说承久元年光行嫡子南部实光率一族移往糠部本领,将兄弟行朝封于一户,朝清封于七户,宗朝封于四户,行连封于九户。另外,实长留于甲州巨摩郡的波木井。然则此后相当长的时期内,糠部的领主似乎不是南部家。
  源赖朝对陆奥地区的政策是:“偶有新政之外,其地诸政皆以泰衡时旧规”,以葛西清重为奥州惣(总)奉行。源赖朝之后,北条氏主政,陆奥守变成了北条世领之职。
  承久三年(1220),北条义时就任陆奥守,爆发承久之乱,盛久之乱后陆奥守一直由北条一族世袭,而糠部地方也成为北条家的得宗领(北条得宗为北条家督的代称,始自镰仓二代执权义时用“得宗”作法名,此后泰时、时氏经时、时赖,时宗,贞时,高时皆以之为法名,得宗领也就是北条家的嫡领)。
  现存有宽元四年(1246)北条时赖任命糠部五户地头代的文书:

    陸奥糠部五戸地頭代職に補任するの事

    左衛門尉平の盛時

    右の人彼の職となし、先例を守り、知行せしむべきの状件の如し

    以て下す

  其中的“左卫门尉平盛时”即三浦盛时,此文书几乎确认了糠部为北条嫡领之事,另外,还有弘长二年(1262),北条时赖微服巡游时,将糠部百贯知行赠与名久井岳法光寺僧之事。
  到镰仓末期,糠部的领主仍为北条氏,下派有一系列代官:

    一戸は横溝五郎入道、工藤四郎左卫門入道、浅野太郎、横溝六朗三郎入道浄円

    三戸は会田四郎三郎·大瀬二郎·横溝新五郎入道

    五戸は三浦介時継

    七戸は工藤右近将監

    八戸は工藤三郎兵卫

  其中仍不见南部家之人,由此,南部在镰仓之前进入糠部之说就有较大疑问了。事实上,后面的南部师行出自南部实光流,其时实光流如南部武行、南部时长等仍有居于甲州者,再后来的南部守行也是由甲州来到奥州开创三户南部之业,这些就更加深了镰仓入部说的疑问,这个疑问一直以来都没有结果。


镰仓北条氏在奥州地头配置图


镰仓:波木井三代

  前面提到的南部光行三男彦三郎又六郎实长,由光行分出波木井乡知行建立分家,是为波木井氏,一般来说,南部氏诸支皆在奥州,而封于甲州本领的似乎只有波木井这一支。波木井实长的生平事迹已不得其详,然而,不过同时期一些记载中我们也能略窥其迹。
  文永六年(1269),实长在镰仓受到日莲上人高徒日兴上人的教化,由此皈依日莲宗。被镰仓幕府数度迫害的日莲上人,便是受到了波木井实长的庇护,一般说法是文永十一年(也有说是文永九年),实长为此捐出了波木井乡的身延山,日莲宗总本山身延山久远寺也由此开基。弘安五年(1282),实长出家,法号“日圆上人”。因为这样的善举,实长相传非常的长寿,有115岁说《远野南部家传》、105岁说、75岁说《身延山传》。


南部实长座像(藏于身延山久远寺)

  实长身后的波木井一族,嫡流与支流也不是很明确,其争议主要在于实长长子长仪与次子实继之间。远野南部家系谱一直以其祖实继一支为波木井嫡流,而从日莲宗相关资料来看,似乎又是以长仪一支为嫡流,因为这一支继承了实长以来日莲宗的“日”字法号。
  大永元年(1521)一说是大永七年,骏河今川以远江土方城主福岛正成为大将对甲斐发动侵攻,此期间波木井领主波木井义实与今川方暗通,因而受到武田信虎攻击,甲州波木井氏就此灭绝。
  而波木井实继这支,在镰仓末迁往奥州,发展壮大。
  波木井实继,通称二郎、为二郎(彦二郎),生平也是不详,但在明治时期发现的金刚集夹层古文书里,记载后醍醐天皇笠置山举兵失败,响应天皇号召参战而被捕处刑的武士的条目中,有一句“二郎殿,真先に斬られ候”,一般认为这里的二郎便是南部实继。
  实继之子为长继,元亨二年,陆奥的安藤又太郎反乱,长继奉镰仓执权北条高时之命前往奥州镇压安藤一族之乱,也有说长继此战是在足立六郎时光配下前往奥州,由此获得八户的一片领地作为兵粮料,此后事迹不明。一般认为波木井实继没有子嗣,其女与奥州南部政行所生的南部师行与政长兄弟先后成为波木井的养子。


波木井系图


纷争:师行东进

  南部师行、政长兄弟的祖父为南部时实。时实作为南部直系嫡流担任南部家惣(总)领,后将家督让与长子政光。这一支据说后来与波木井一起在甲州被武田信虎消灭。
  镰仓末期笠置·赤坂城攻防之际,南部家内发生了对立,两派分别是南部资行(政行与后妻了心尼所生之子)、武行(时实四子西宗实之子,了心尼之弟)与时长、师行、政长三兄弟(政行与前妻之子),对立的焦点是南部乡内之村的归属问题。
  甲州南部乡的内之村,本为南部实愿(时实)所领,实愿死后,其子政行与宗实两兄弟为争这块领地来回申诉了十八次,最终这块领地为政行所得.二十年后,政行还未将所领进行分配便去世了,继妻了心尼试图将这片领地让渡给其子资行,于是在了心尼母子与时长三兄弟之间发生了争议,由此演变为诉讼。
  镰仓幕府方面关于这次诉讼的书状还存留着:

    目安 甲斐国南部以下所領事

    訴人 南部三郎次郎 今者 刑部丞 武行

    論人 南部五郎次郎 時長 又二郎師行但為宮供奉奥州下向 同 六郎政長

    (诉状内容略)

  南部武行为北条氏内管领长崎思元的女婿,同时还担任刑部丞,因此武行、资行主动提出控诉之余,在诉讼中处于有利一方,时长、师行、政长兄弟也因此对幕府产生不满,从“又二郎師行但為宮供奉奥州下向 同 六郎政長”来看,此期间师行兄弟已前往奥州。
  恰巧在这场诉讼的期间爆发了“元弘之乱”,武行参加了千早城围攻,在六波罗陷落前十几日脱离战列,而后依靠公家的保护。新田义贞攻击镰仓之时,有一张“军忠仔细帐”:

    時長政長等 於ニ御方一抽ニ軍忠仔細事

    時長者 最前馳ニ参御方 (略)

    愚息行長懸レ先 (略)

    次政長 自ニ奥州一最前馳ニ参御方 (略)

                              元弘三年十二月 日

  此为时长政长与时长之子行长出阵镰仓的确实记载,此时他们站到了幕府的对立面。
  镰仓幕府灭亡后,师行、政长兄弟作为新政权的功臣主动提出诉讼,而南部武行匿居甲州不出,被诉人便成了资行。

    源重泰奉召状

    時長 師行 政長等申

    甲斐国南部郷内之村以下地頭職事 召二出資行

    (内容略)

  最终这场诉讼以时长兄弟的胜利告终。
  此后,时长在甲州居住。从当时的惣领制来看,长子单独相传是定例,时长作为政行长子,有政行传下来的领地,而师行作为波木井长继的养子,已前往奥州。政长前奥州的时间不可考,此时他在甲州似乎还有领地,建武元年五月有后醍醐天皇纶旨以保证政长的甲州所领安堵:

    甲斐国倉見山在家三宇 畠地 町屋等 南部六郎政長可レ令ニ知行一者 (后略)

  同时期的奥州,正处于“元弘之乱”的余波“津轻争乱”中。镰仓幕府虽然倒台,但安达景高、名越时如为首的御家人残党以仍在奥州顽抗,最终被陆奥国司(陆奥大介兼镇守大将军)北田显家与羽国司(叶室光显)在秋田凑·小鹿岛一线肃清,而后安达、名越逃往津轻,与当地的地头代曾我、工藤氏联合起来进行最后的抵抗,时间大致是元弘三年(1333)冬到次年建武元年秋,史称“津轻争乱”。其中最激烈的,又数大光寺合战。
  此战中朝廷方为南部师行、合战奉行早河禅门、工藤贞行、安藤高季;幕府方为大光寺曾我氏、安达高景、名越时如。元弘三年十二月十一日,朝廷方在风雪交加中向大光寺发动攻击,最终失败,次年(建武元年),大光寺城终于在朝廷方的猛攻下落城,然而幕府残党又据支城石川城、持寄城顽抗。九月,南部师行攻击持寄城,经两日激战仍未决胜负,十一月十八日,以南部的骑兵为先锋,朝廷方再次包围持寄城,十九日落城,名越时如、安达高景战死,曾我道性等被捕杀,大光寺曾我氏一族灭绝。
  这大概是有记载的师行参加的最初的合战。次年师行一族受赏外滨的内摩乡(郡?)泉田、湖方、中泽,东津轻郡的真板、中目乡,中津轻郡的佐比内。
  同一年,南部师行在糠部八户的石悬村八森建筑了据点根城。“根城”这一名字的由来,据说出自显家的“当郡蕩平の根城たるべし”之言(大意是当荡平此地以为根本)。此后师行这一支在奥州定居下来,被称做八户南部。
  也有说法是师行在八户拜领了一万石当时的一万石约相到于一千町的水田,而津轻的豪族曾我光高当时只有九十町步,由此可见八户当时的领地是比较广大的。不过这一万石的记载只见于八户南部系谱,因此也有人怀疑是江户时期的说法。


检断:南部师行

  元弘三年冬(旧历11月22日)起,北田显家指定南部师行担任检断一职,管理的事务包括司法、行政、军事等几乎全部方面,所辖范围大致是糠部郡、津清四郡、鹿角、比内、久慈、閉伊郡等广大地区,同时担任类似工作的还有中条时长(稗贯氏)、多田贞纲(摄津源氏)、成田赖时(下野)、平贺景贞(信浓),而有关南部师行的检断奉行工作在《远野南部文书》里留下了相当多的资料,这里试一引几条:

    久慈郡の欠所地沙汰付

    (北畠顕家)花押

    信濃前司入道行珍申 久慈郡事 申状如レ件早可レ被レ沙三汰居於ニ彼郡一之由 国宣候也 仍執達如レ件

                           元弘四年二月十八日  大蔵権少輔清高

                           南部又次郎殿

  此文书大致是处理久慈郡分地之事,“信濃前司入道行珍”为奥州国府评定众之一的二阶堂行珍,全文大意是命久慈郡代官将部分土地交付于二阶堂行珍。久慈郡当时领主不明,而旁边的九户郡为北条右马权头茂时(一说是南部右马权头茂时,可能性不大)所领,由此可以推测久慈郡大致也是北条一门的领地,幕府倒台后便成为无主之地,由此被北田显家授予二阶堂行珍,这里的“南部又次郎”既是南部师行,是这个分地公告的发布人。

    閉伊郡大沢御牧の尋沙汰

    (北畠顕家)花押

    閉伊郡内大沢村御牧馬 井殺害追捕以下狼藉事 石見左近大夫有資申状ニ通 副守常解状等
    子細見レ状 山田六郎所行云々 急速令ニ尋沙汰一 任ニ実正一可レ被ニ注進一之由国宣候也

                           建武元年三月二十一日  大蔵権少輔清高奉

                           南部又次郎殿

  此文书是对閉伊郡内大泽村御马被杀一事的判令。根据石见左近大夫有资等人的供词,师行断定犯人为山田六郎,便下令追捕,此事始末不明,山田六郎可能是北条氏的地头代或是马夫,此文书内容是南部师行对治安事务的处理。
  另外还有一个多田贞纲书状值得注意:

    糠部郡闕所事

    一戸 工藤四郎左衛門入道跡 同子息左衛門次郎跡 八戸上尻打

    八戸 工藤三郎兵衛尉跡

    三戸 横溝新五郎入道跡

    南部又次郎殿 戸貫出羽前司殿 河村又二郎入道殿 両三人預申候 能々郡内可レ有ニ御警固一候 諸事御談合候有可レ宜候 恐々謹言

                           建武元年四月晦日  源  貞 綱(花押)

                           南部又次郎殿

  大意是一户、八户、三户的工藤、横沟氏领地可由南部师行、户贯出羽前司、河村又二郎入道这三人安排处理。多田贞纲,一度作为北田显家的合战奉行担当第一线指挥者,在津轻方面具有相当大的影响力,后来与当地的安藤(东)氏发生纠纷,而被显家召回国府,此后南部师行全权主持津轻地方的检断工作,并镇压了争乱。
  通过这些行政、治安、检地方面的检断工作,南部师行在糠部诸郡产生了相当大的影响力,可以说是北田显家的主要代言人。


北田显家国宣


奋战:壮绝而死

  建武元年十一月,北田显家成功地镇压了津轻的大光寺党、曾我一族,基于足利尊氏(武方)在中央与朝廷方(宫方)发生对立,北田显家率奥州军上洛,大胜而归。然而这一段时间内奥州地方形势却发生逆转,武家势力增强,安东、曾我氏蜂起。此期间,南部师行、政长兄弟守备津轻藤崎城,击退曾我贞光、安藤家季组成的联军。
  建武三年五月,足利尊氏由九州出发,经濑户内海进入近畿,受此影响,奥州诸家纷纷倒向足利方,北田显家被迫放弃多贺的国府而前往伊达郡的灵山城。此后南部师行奋战攻落足利方的持寄城,暂时挽回了颓势。同年,朝廷方的楠木正成、新田义贞兵败,后醍醐天皇被幽禁。
  作为宫方所剩的主力,北田显家再次征兵上京,以作最后的一搏,其时参阵者为结城宗广、伊达行朝、南部师行、工藤贞行(津轻)及下山党、葛西党、武石党。当时南部师行集中了八户根城的精兵,高举“南无妙法莲华经”战旗驰参,其弟政长则留守八户。
  八月十一日,北田显家以三万骑由奥州出发,这支队伍在白河时达到十万人,十二月十三日,在利根川击溃关东足利诸势八万人,十二月二十五日攻落镰仓,延元三年(1338)一月八日,奥州军与以土岐赖远为大将的关东、远江、三河足利势在青野原大战,此战足利方分成五部,均被击破,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南部师行在此战中将足利军第三阵的今川入道与三浦义高打得体无完肤。
  此后奥州军迅速进入近畿,二月二十八日在般若坂击败足利方的桃井直信,三月八日,北田显家与南部师行转进河内,击破在天王寺布阵的细川显氏。此后奥州军兵力分散,在男山被足利方高师直部包围,五月二十二日,高师直军一万八千人对北田方三千人发动突击,北田显家战死,南部师行与随行的家臣一百零八人也在同一时间战死,享年四十二岁。
  西上的小兵小垣内八兵卫将师行战死的消息带回根城后,八户领内哭成一片。


南部师行像


勤皇:政长三代

  师行死后其弟政长继承了八户根城南部。南部政长长期与其兄奋战在奥州,是被称作“强弓之士”的优秀武将。在政长的带领下,南部家在奥州真正站稳了脚跟,并发展壮大。
  延元四年(1339)政长成功将安藤一族拉到南朝方,并对津轻的曾我氏发动反击。三月,南部政长与成田赖时、工藤一族、安保小五郎诸军攻击津轻持寄城,此战中也有南部伊予守行长(信长)出阵的记载。经过长达三个月长期作战,六月南部军撤退,而以安藤四郎为首的安藤氏此后长期在津轻牵制曾我一族。
  兴国元年(1340),北田显信在白河结城亲朝的协助下由常陆从海路经石卷进入奥州,同年秋,南部政长南下挟击多贺国府,与南面的结城共同构筑了国府包围网。在此有利形势下北田显信出任镇守府将军,拥立义良亲王为陆奥大守,后村上天皇也一度赐予政长名刀“粟田口国安”与甲胄以嘉奖他在北奥羽的战绩。
  兴国二年春,南部政长由岩手郡西根南下,对厨川方面的北朝军发动攻势,南部骑兵一度席卷斯波郡,然而关键时刻斯波的河村氏却转向北朝,同时,由于北朝高师冬的接近,南面的结城却开始观望,由此导致政长的败退,此期间津轻北朝方的曾我师助一族却乘政长南下之机攻入糠部的南部领,同年秋政长被曾我军包围于根城。
  战前,足利尊氏向政长发出了劝降状,但被政长断然拒绝,恼怒之下的尊氏向以曾我师助为首的足利军下达了总攻令。根城攻防战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年夏,最终南部政长率全军出城发动突袭,足利方的曾我师助战死、曾我贞光负伤,余众撤往津轻。
  兴国七年四月和十一月,南部政长又两度拒绝了以足利直义名义发出的劝降状。此期间南朝军在“三迫合战”中战败,北田显信北上受南部氏保护。
  兴国五年(康永三年1344),工藤贞行的遗妻向政长之孙南部信光让渡了津轻黑石乡的工藤领地。信光是信政与贞行之女加伊寿御前之子,此前工藤贞行应与师行同时在上京时战死,黑石乡便是他留给长女加伊寿御前的遗领,也有说是信政作为工藤氏的养嗣子继承了这块领地。
  正平三年,京都四条畷合战,南部信政追随南部师行的足迹,在与高师直军的作战中战死,南朝方同时战死的还有楠木正行、楠木正时兄弟。信政何以前往京都,始末不明,故有信政曾随北田显家与南部师行上京作战,阿倍野之战后逃往吉野,后随北田显信回到奥州之说。信政又称左近将监,北田显信后在奥州与南部政长书又有“鹿角合战时尽睹将监忠节”之言。兴国六年(1345),又有南部信政被推举为右近藏人之事。
  关于信政前后事迹、何以再次前往京都作战皆无史料记载,能肯定的只是他死于其父政长之前,留下信光、政光二子。信政之前已领受了政长授予的三户领地,此时政长便将三户的领地交予其兄时长之子行长。
  正平五年八月十七日,南部政长去世,临死向孙子信光、政光与加伊寿御前让渡了领地。另外政长还有二子新田政持与中馆信助,特别是新田政持,据推断应该是比内新田氏之祖。
  信光继任后,继续为南朝奋战。正平十年(文和四年,1356),北田显信推举南部信光为大炊助,十一年,推举为萨摩守,正平十六年(康永一年,1361),信光与安藤氏共同攻灭了北奥最后的北朝势力曾我氏,十七年,信光、政光与其叔新田政持受到后村上天皇的纶旨嘉奖。


南北太平:八户与三户

  关于信光的归宿,有正平二十年(1365),前往甲州波木井乡之说,此时在奥州方面南北势力达成了暂时的均衡,信光乃前往南朝较弱北朝较强的故乡波木井。此后波木井乡遭到邻近的北朝方神大和守侵攻,在信光的带领下,波木井南部氏不但击退了神大和守,还逆击吞并了其所领的神乡,由此信光再次受到南朝后村上天皇的纶旨嘉奖。
  若照此说看来,则信光很有可能是受后村上天皇之命前往波木井乡的,否则就很难让人理解了。另一方面,其弟此期间政光暂代留守八户,而不是同时继承了八户南部家督,天授二年(1376)南部信光出家后,死于甲斐。
  信光死时其二子皆年幼,正值壮年的政光继承了家督。天授二年(永和二年、1376),政光受领萨摩守。元中九年(明德三年、1392)南北和议。政光拒绝了将军家的俸禄而隐居。关于政光的隐居,有多种说法。
  元中九年(明德三年)说,《八戸家系·政光谱》:“‘今元中九年之际(明德三年)南帝熙成王与将军义满卿和睦,而入洛,居嵯峨大觉寺、让三种神器于北朝、袭蒙太上天皇之尊号、称龟山院、于是南朝臣士降者存、敌者亡、其盛衰恰如反掌也。(中略)政光曰:“存亡之事,吾既知之,然累世浴干朝恩、而今者岂忘祖业哉,抑处孤城而非企敌也,唯耻仕干二君也,宁伏乎白刃,不食武家之粟矣。’(中略)将軍感政光之忠义,及守行之笃实颇称誉之,乃许容其言而已。于是,政光去甲州波木井及诸邑、奥州八戸、长住根城云云。”
  明德四年说,《参考诸家系图卷四·政光谱》:“‘政光对曰,如仰我家代代对南帝之忠义、所受朝恩又无他家比可,南北和睦之时,当将与足利之私恨埋藏心底,然则昨日之仇敌怎可今日事之,仕二君亦有失武家之本意,纵使是亡命丧家,我也断不为降参之事。’(中略)将军家体察政光廉直之义心,感赏之下从其所愿,明德四年之春其一族从甲斐立退、向八戸根城引移,是以其子孙代代之所在。”
  由这两段可见,政光放弃了甲州和糠部的大片领地,政光隐居的同时,将八户家督与根城让与信光的长子长经,自己则居于七户,是为以刚强著称的七户南部之祖。
  三户南部,在镰仓南北朝时期的动向颇具疑点。由系图来看,从承久到元弘一百一十多年中,八户经历了实长到师行四代,相对的三户经历了九代,由于实长既小于三户之祖实光,又比较长寿,加之三户家偶然有短命之主,这样的反差也是可以理解的,这一段时间三户南部的事迹不见于各种史料,到十代茂时时才略有其事。
  通说三户南部的前十代是:

    光行—实光—时实—政光—宗经—宗行—佑行—政连—佑政—茂时

  《太平记》所记北条高时死时殉死者便有南部右马头茂时,事实上有南右马头茂时为九户郡内领主,由此便有怀疑《太平记》将“南”误为“南部”之说,或有说法那个茂时乃是北条茂时。另外《白河结城文书》有“右马权头茂时”所领九户土地被没收一事:“下 糠部郡  可早令結城参河前司親朝領地 当郡内九戸 右馬権頭茂時跡 事……略”通常是将这里的茂时理解为北条茂时。
  一般认为三户南部的家史再次清晰起来是在南部信长(行长)时代。然而南部信长的相关资料也是非常之少。盛冈三户系谱有信长幼名行长之说,由此一般认为南部信长便是师行、政长长兄时长之子行长,因为当时的军忠状里有“愚息行长”(我子行长)一说,由此认为行长与时长政长参加了对镰仓的攻击,另外,《鬼柳文书》记叙正平七年(1352)府中合战之事,在宫城郡山村城方向有“南部伊予守”,一般认为他就是信长。
  由此推断南部信长的大致足迹:信长由甲州投奔八户的叔父师行、政长,在信政死后政长给予他三户的领地,信长作为南朝方的将领奋战,由此被任命为伊予守。
  信长之时政行时代,三户南部归向北朝,南北太平之后,八户的政光隐居根城,一般认为此时由三户南部政行接受了奥州八户的领地和甲斐的本领。由此三户取代八户,站到了南部一族的前沿。


争霸:南部守行

  政行的长子为守行,生于甲州,通称六郎太郎。
  文中二年(1373)正月,守行在家臣福士庄兵卫等50余人的陪同下前往奥州糠部的三户,政光退隐之后,三户的守行站到了前列,而另一方面,津轻的安藤鹿季攻入土崎凑,由此成为秋田城介创立了凑安藤家。此后南部与安藤成为北奥羽争霸的主角。
  应永十八年(1411)正月,南部守行出阵仙北刈和野与安藤鹿季对战,此时八户的南部光经俨然作为守行部下担任先手,起初守行方处于劣势,最终在光经的奋战下获得胜利,次战中南部方的工藤外记、西泽胜忠、工藤左卫门战死。战后守行召见光经,赐予他长刀一把,狮子水吞一只,其中的这把长刀是当年足利尊氏奖励给南部政行的,以上见自《参考诸家系图卷四·光经》。
  同样是在《参考诸家系图卷四》,明确提到决战前夜光经梦见仙鹤降临,又有九颗星落入怀中,同族的新田右马助行亲占梦说:“鹤为寿命长久之鸟,意味着战斗中我们性命无忧,九星入怀表示我们将由此战获得九万石的领地吧。”战后,为了纪念这个梦,南部家将家纹改为胸前有九曜的对鹤。
  应永二十三年。镰仓四代公方足利持氏的管领上杉禅秀作乱,守行与光经本共同前往镰仓支持禅秀,然而后来又转而为足利持氏作战,次年上杉禅秀自杀,足利持氏颁发感状以奖励守行的奋战,同时推荐守行担任陆奥国司。
  应永二十五年,南部守行攻击安藤教季的大光寺城,随后攻落安藤伊势守守备的藤崎城。同二十八年五月,南部守行嫡子义政作为总大将攻落津轻半岛南端的大馆城。
  永享四年(1432),南部守行与下国安藤氏在十三湖附近决战,安藤盛季战败,由福岛城逃往渡岛,安藤师季被南部军俘获。
  同年十一月,将军义教发出命令安藤与南部和睦的御内书,两家达成和平。南部守行将安藤氏驱逐出津轻后,把安东在津轻的领地交给旧主北田一族,这便是后来的浪冈御所之基。
  永享九年(1437),南部守行在包围大槌城时中流矢而死,葬于东野东禅寺。


并行:八户之传续

  与守行同时代的光经,在应永十四年(1407)四月叙任修理亮,同二十九年就任萨摩守。此后,有永享四年(1432)年南部修理亮家行将津轻鼻和郡与平贺郡领地捐给糠部郡二户乡天台思的记载。然而八户系谱中却不见家行之名,由他所处的年代结合担任修理亮一职来看,家行应该就是光经之子长安。而后有长禄元年(1457)南部河内守政经向幕府上交“内里段钱赋课”的书状,由此来看家行也应是政经的前代长安。
  政经为八户长安子新田清政之子,后过继于守清。
  政经时代,田名部的蛎崎藏人作乱,侵占天皇的“段钱栋别钱”(为改见修理天皇御所、伊势神宫等朝廷关连设施而向地方征收的课税),由此后花园天皇发布讨伐蛎崎藏人的纶旨:

    後花園天皇国宣

    両国へ被成綸旨候。是又珍重候。同事書写遣え候。内裏段銭の事、先度被仰出候。然者大田大炊使節候。定近く其方へ可下着候。
    速沙多候者。目出度候。恐々謹言。

                           六月十一日  教兼

                           八戸河内守殿

  蛎崎藏人本出自南部家臣,于下北半岛的蛎崎港修筑了居城,“享德元年(1452),武田信广来到陆奥田名部,本依处蛎崎,因以蛎崎为氏”(《松前家记》)。蛎崎藏人而后投向了安东氏与南部为敌。《东北太平记》:“康正元年(1455),蛎崎领主蛎崎藏人信纯以推戴后南朝为名义计划举兵》”。这里的信纯与信广应为同一人。
  康正二年四月,安藤尧季攻击秋田仙北郡的南部领,南部方以南部光政为总大将应战,最终南部方先锋葛西信敏等五十多人战死,南部败北,由失丧失了仙北郡领地,此后几年安藤方一直处于攻势。同年“蛎崎藏人举兵南下,泊于横滨地方,激战之后,九月二十日七户城陷落”。
  大概是由于三户南部被安藤牵制住,前往讨伐蛎崎藏人的便是八户南部,同时七户南部作为八户的近支与受害人也协同作战。
  康正三年二月二十三日,八户南部军从八户港出发,天亮前在蛎崎城附近的沙滩登陆,四名血气方刚的家臣工藤与四郎、恶虫大藏、西泽左京、涂田子民部当夜便潜入城中,引起了骚动,随后南部军发动总攻击,蛎崎藏人一族抵挡不住,乘夜逃往虾夷松前。而后南部军又攻落其支城天满城和浅河城,田名部附近的蛎崎方诸将全部降伏,包括田名部在内的整个下北半岛全部归入八户南部氏领地。
  对此次出战的家臣赏功而颁发的补任状也保存于远野南部家:“新田晴继 太刀一振 近江守补任;中馆胜忠 宫内少辅;田中左马尉 备中守;冈前兵部 备前守;杉冈小三太 山城守……”。这个补任书本身的纸张、墨迹与文法都和当时相符,由此可以说具有相当大的可信度。


迷乱:信长到政荣

  政经之后,八户的家谱出现了絮乱。《参考诸家系图》的传承顺序是:

    政经—信长—治义—义继—胜义—政义(政荣)

  政经活动的大致时间是康正三年(1457)前后,信长之后的治义继承家督后数年死去,其后的义继以幼年继位,又是几年内去世,死时为天文八年(1539)六月二十七日,号龟岳麟公,义继之弟胜义于天文八年继承家督,时年十五,同十七年十二月十八日死,号大素清公。若以治义、义继皆在位十年算,八户家从1457年到1519年这六十年间缺乏记录,这期间的八户信长便成了一个迷。
  《参考诸家系图》略记有八户信长之事,当年信长以横笛高手闻名天下,曾上洛在将军足利义政(1436—1490)与后土御门天皇面前吹笛,此时在京都与七户一族的书简中提到。
  然而在《八户家传记》中提到的信长上洛吹笛是在永禄七年(1564),而后还在与南部同源的相伴众武田信虎屋敷内滞留过一段时间。由天台座主留下的书状来看,称赞信长横笛的是将军足利义辉。
  由此产生的疑问便无法解释。一般认为1457年到1519年这六十多年的八户家,应该不止信长一代,而《参考诸家系图》作伪的可能性很大,因为年代相对较近,所以《八户家传记》所记之事更为清晰,而八户胜义之后的政荣继任家督其实与信长的上洛也有较大关系。
  八户信长上洛时期,在三户南部晴政的安排之下,八户家老新田行政与中馆氏共同制定了放逐信长的计划,信长归国后便应发了骚乱,最终八户信长被迫隐居,由新田行政之子政吉继承八户氏并受三户晴政一字,改称“八户政荣”。这样不光彩之事,当然不会在参考三户南部上呈资料编成的《参考诸家系图》中提到,而《八户家传记》便暗彰其事。
  另外,由于《参考诸家系图》的时间承续较紧切,而《八户家传记》的可信度又较高,便有说法认为上洛为义辉吹笛的是八户政荣,这便是穿凿附会了。
  综以上所说,八户的传承,更有可能是:

    政经—(中间失考)—治义—义继—胜义—信长—政义(政荣)


稳进:三户政康到安信

  南部守行之后的三户南部传续为:
    守行—义政—政盛—助政—光政—时政—通继—信时—信义—政康,中间经历又是不详。
  南部政康(1461—1507),三户二十代信时次子,二十一代信义的兄弟。由于信义无子,政康便被安排为继承人,后来尽管信义之子致爱的出生,政康还是继承了本家,而致爱后来成为剑吉城主,称北氏,北信爱便是其后。政康长子南部安信,次子石川高信,三子南长义,四子石龟信房,五子毛马内秀范,五兄弟构成了三户南部走向战国大名之路的基石。
  安信(?—1541)继任后,将弟弟派往各处,强化了对领内的支配:次弟石川高信担任津轻方面的总司令官,三弟长义前往浅水城,四弟信房被派往石龟城防备斯波氏,五弟秀范进驻西面的毛马内城以对抗安东氏,加上以良驹产地糠部为中心建立起来的强大骑兵,南部成为四邻恐惧的强者。
  南部对领内统治的强化,不可避免的引起地方土豪的反乱。大永元年,南部安信南下,与北上而来的和贺氏激战获胜,大永四年,石川高信镇压了偷袭津轻郡代堤光康(八户庶流)的土豪理右卫门一族,加强了南部氏津轻地区的支配,此后与秋田安东氏的斗争走向激化。
  安信随后以铁腕镇压了天文二年(1533)閇伊郡土豪之乱、天文五年工藤氏在浅水城的反乱,和天文八年侧近家臣在三户城的作乱。在天文八年的战乱中,三户城被烧毁,正是此次大火,导致了之前三户南部家累代的文书史料化为灰烬。火后安信随即修建了更坚固的居城,他所做这一切都成为南部家在晴政时代飞跃的基础。
  据《宽政谱》来看,安信死一永正五年(1508),然而在閇伊郡黑森权现社发现了天文十年(1541)六月八日署名南部右马允安信的栋札,所以安信的殁年应该在1541年左右。


名将:南部晴政

  南部晴政,南部第二十四代当主,大膳亮,大膳大夫,初名安政。在他的时代南部氏成为北陆奥的霸主。
  天文八年,安政上洛,拜领将军义晴一字始称南部晴政。天文九年十年左右可能是安信与晴政的交接时期,此期间内发生了滴石户泽氏反乱、紫波斯波氏侵攻。在叔父石川高信的协助下晴政将户泽政安追放往秋田,击退斯波经诠,平息了领内的动荡。
  永禄年间(1558—1569),八户信长上洛,晴政对八户家的留守诸臣进行调略,最终在永禄十年(1567)排斥八户信长,以新田行政之子政吉继承八户家,并赐其一字改名为“政荣”,现在还留有晴政永禄十年赐字的“名字宛行状”。由于除乌帽子亲外,只有主上才有可能赐字,那么此事便表明南部晴政确立了对八户的宗主权。
  趁着南部的内乱,秋田的安东近季攻入南部的鹿角郡。永禄五年安东爱季逼浅利则佑自杀,由此完全控制了出羽比内地区,与南部所领的鹿角郡相接。永禄八年左右,奥羽地区由于天灾等原因欠收,此时长牛地区作为重要的米产区显得分外重要,南部在以长牛城为中心的稻田区配置了石鸟谷、长内、谷内等城。
  永禄九年八月,安东爱季以比内浅利残党、阿仁地方的嘉成一族为主力五千人,由大馆经犀川峡谷翻越卷山峠侵入长牛地区,攻击鹿角郡内的长牛、石鸟谷城,同时安东方的柴内势又从北面攻击长岭、谷内城,两面挟击猛攻之下,石鸟谷、长岭迅速落城。闻报的南部晴政震惊之下派出了岩手的田头、松尾、沼宫内、一方井诸军前往鹿角郡,然而援军狭隘的山道上进军缓慢。鹿角方面的南部军被迫在主城长牛城笼城。由于降雪的提前使这场战争拖到了第二年。
  次年二月,安东爱季亲率六千人冒雪突袭长牛城,南部方城主一户友义出城作战,苦战中友义叔父南部祢九郎战死。另一方面南部晴政派出的北、南、东诸家相继赶来,得到消息的安东爱季迅速收兵。同年十月,安东爱季放弃难攻的谷内城,再次袭击长牛城,长牛城守军几乎被全歼,城主一户友义逃回三户,由此南部家失去了鹿角郡。
  翌十一年三月,南部晴政与世子信直翻越来满峠在大汤布阵,九户政实由保吕边到经三田城进入长牛地区,两军也是南北配合挟击作战,面对南部一族全力决战的势头,鹿角郡诸势力迅速向南部家降伏,安东方的主力大里备中逃往郡外,鹿角郡又回到南部手中。


迷乱:晴政—信直

  石川高信作为晴政的叔父,协助晴政为南部家的安定立下了汗马功劳,晴政在无子的情况下,于弘治年间将长女嫁与高信之子信直,并许定信直为继承人。
  关于晴政与信直的关系,《参考诸家系图·根城南部》家有一段记载:“傳曰、永禄中信直公田子に被成御座候頃、嫡家晴政公と御不和 ニ付、信直公より政義御頼にて度々御難を救上申候由就中信直公川守田館ニて九戸九郎を鉄炮に て御討被成候節も晴政公御立腹強く、信直公田子え御帰館無御心元思召ニ付、根城え御忍被成御座御危雖御遁被成候よし”大意是“永禄间年,信直在田子时与晴政不合,曾受政义(八户政荣)保护,其间又在川守田馆射击九户九郎(实亲),遭致晴政公大怒,信直不敢回城而逃往根城。”
  由前面与安东的合战来看,当时晴政与信直的关系应该还是不错的,之所以会发生这种转变,应该是由于永禄十三年(1570)晴政之子晴继出生,随着亲子的成长,由此难免会与继子信直发生不睦。
  一般有说信直之父石川高信的殁年为天正九年(1581),事实上应该是在这段时间前后,,因为高信作为津轻方面的司令官,在南部家有着较大的影响力,只有在他死后,晴政与信直的公开冲突才比较合理。事实上,也确有石川高信死于元龟二年的说法,这与影响南部家发展的另一件事——大浦为信的独立又有着密切关系。
  作为津轻的小豪族,为信蓄谋独立已经有相当长时间,元龟二年(1571)五月四日夜突然发难袭击了石川高信的本城石川城,次日高信自杀。高信一死,大浦为信就除去了在津轻的最大阻力,此后经过长年经略侵攻,最终统一了津轻。另一方面来说,假使石川高信活到了1582年,大浦为信就不可能在1578年放手攻灭实力雄厚的浪冈北田氏。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石川高信在1571年因大浦为信的突袭而死。同年八月,晴政派兵讨伐大浦为信,濑田石隐崎守其人却在津轻乳井战死,此战也称作“栉引合战”。在《参考诸家系图》提到八户政义于元龟二年八月二十八日出阵栉引最终败还之事。
  受(1571)栉引合战的影响,翌三年(1572)津轻的相川扫部、西野内匠因对南部的政策不满,纠合在一起发动了叛乱,一般认为镇压这次叛乱的为南部高信,然而前面分析了高信于1571年自杀的可能性极大,那么这里就不可能是他,较有可能的是高信之子信直之弟石川政信,因为政信此后也任津轻郡代,1588年被津轻为信毒杀。随后相川扫部之兄杉生大藏带领余党再次发动叛乱,一度逼进三户城,最终被八户政荣平定。
  此期间,由于石川高信之死,南部晴政与信直的冲突表面化,史称“屋里之乱”(1572)。期间晴政一度引兵讨伐信直,信直逃往剑吉城北信爱处,在八户政荣的干涉下晴政与信直最终达成和睦,改由晴继为继承人。然而南部家内的晴政派与信直派却长期对立。
  天正年间(1573—1591)九户政实作乱,在八户政荣的调停下政实向南部晴政交出老母为人质,晴政将次女许配给政实之弟实亲以达成和睦。此后,九户政实成为晴政派的主力之一。
  在南部家表面上重归太平之后,1578年,晴政向信长献上飞鹰表示友好,并得到信长的友善回报。


力振:南部信直

  天正十年(1582)正月,南部晴政去世,正月四日葬礼在兴元院举行,当晚晴政之子南部晴继在葬礼当晚归宅时被暗杀,年仅十三岁(《南部通要》),也有说是在晴政病死前已经去世(《宽政谱》),此事阴谋与否似乎没有必要再评说。同一天,也有南部信直被袭击的记载,《佑清私记》:“即葬礼营事终,信直公归驾三户,半途遇伏,炮矢频射,乱箭如雨,公乃舍马步行,混于杂兵中走脱。”
  晴继一死,南部家为家督之事不可避免的再次发生争乱。之前,南部晴政的五个女儿分别嫁给了南部信直、九户实亲、东朝政、南盛义、北秀爱。信直以长婿加上之前曾作过嗣子,事实上是具有优先的继承权的,同时他也得到家中实力派北信爱、南盛义。另外的人选为九户实亲与八户政荣,而八户政荣又一向站在信直一边,剩下的对手便只有九户实亲。所以偷袭信直的人不作他想。
  晴政时期,九户家在政实的带领下发展壮大,《光源院觉书·永禄六年诸役人附》中,“九户五郎(政实)与南部大膳亮(晴政)、最上出羽守、佐竹修理大夫义昭”并列于关东、奥州的大名中,由此来看,九户已成为南部之下相对独立的势力,当年南部信直曾有射击九户实亲之事,加上九户一族在“屋里之乱”中作为晴政派与信直对抗,这样的对立不可避免的延续到了后来。
  拥立南部信直与九户实亲的两派争执不下时,剑吉城主北信爱与浅水城主南远江守率士兵百人、铁炮百挺强行冲入会场,压制九户派,拥立了南部信直(《南部根元记》)。
  南远江守为南长义,信直之父石川高信弟,而北信爱又是南长义女婿,一向是站在信直一方,《八户南部家文书》:“晴政欲害信直之时,北信爱以信直为栋梁之器,杀之不忍,故留其于己之居城剑吉馆”。
  此后由于与九户政实、津轻为信长期冲突,南部家一直举步维艰。天正十五年(1587),信直遣使参见秀吉,得到前田利家所领安堵的保证。
  同一时期,南部家与斯波氏的冲突激化。高水寺斯波氏从陆奥守家长以来一直号称奥州斯波氏嫡流,以足利一门之一为荣,随着足利一族在战国中的衰落,被称作“志和御所”的高水寺斯波氏也走到了尽头。这一时期斯波家的当主是民部大辅诠元,《系胤谱考》:“斯波御所、民部大辅诠元,诠爱之子,昼夜饮酒荒淫,倦耽政事———由此君臣不和,斯波家之武威日益衰微,诸士皆寄意于邻境诸家。”
  另一方面,南部信直自继承三户南部以来,就致力于驱逐盛冈平野、滴石、日户、玉山寺地区的斯波势力,到天正十四年,完全制压了滴石、筑川、滴石川一线、不来方以北的地区,逼进斯波的本领志和。
  在信直的调略之下,志和郡内北上谷西部的岩清水氏、簗田氏投向南部一方,遭到来自高水寺方面的攻击,天正十六年七月,南部信直以岩手诸家为先阵,亲自出阵志和,迅速攻落了空虚的高水寺城,剩下的斯波家臣大多投降,志和六十六乡全部落入信直之手。
  《落穗集》:“天正十六年信直公御出镇,岩手众先驱,围高清水城,志和方降者如雨,防战力尽之下,孙三郎诠元逃走,残兵散尽,战死义死者不过二十三人。”奥州名门斯波氏就这样惨淡收场。
  不久之后的天正十八年,小田原之阵,津轻为信抢先一步到达京都,拜见秀吉,获得津轻三郡安堵状,信直晚到一步,虽然也得到了本领安堵的许可,但失去了此后攻打津轻为信的名义。
  北条氏灭亡后,未参阵的奥州诸家领地被没收,九月奥州仕置后南部信直领有奥州七郡,十月,被没受领地的葛西、大崎、和贺、稗贯余党一揆峰起,九户政实也公开作乱,同十九年(1591)五月,南部信直上京报告奥州形势,并以“此地已是天下之地,作为秀吉所托付的管理者,不敢动用私兵”的理由要求秀吉派出讨伐军。六月二十日,秀吉下达奥州再仕置领,出兵奥州。
  同年九月,长期与信直为敌的九户政实被攻灭,详事参看朝仓家丹羽晴俊殿的《九户之乱始末》。之后,秀吉将志和、稗贯、和贺三郡封给南部,以补偿南部家因津轻为信而失去的津轻三郡,当时津轻的检地为四万五千石,而南部家总知行为十万石。十一月信直与嫡子利直上洛谢恩。
  天正二十年(元禄元年1592),信直奉秀吉出兵朝鲜之命,以一千人出阵肥前名护屋,次年归国。其间南部家在领内破除诸城,开始修筑盛冈城。次年十月五日,南部信直病逝,享年五十四岁。


藩主:南部利直

  利直为信直嫡子,初名晴直。天正十八年与其父共同参加小田原之阵,其间与前田利家结成乌帽子亲,拜领利家的“利”字,始称“南部利直”。正室为蒲生氏乡义妹。
  庆长四年(1599)南部信直故去,利直作为世子谒见了德川家康与丰臣秀赖。次年爆发关原之战,南部利直加入东军协助最上对抗上杉的攻击,其后又平定了伊达政宗煽动的和贺、大迫氏之乱。庆长十九年大坂东之阵,南部利直率五千士兵加入德川方作战。
  利直时代,与八户南部家还有一段纠纷。信直时代,由于八户政荣防备九户政实,便由其嫡子八户直荣随信直出阵小田原,其间直荣试图谋求秀吉对八户家作为独立于南部之外大名的认可,终致失败,秀吉以八户家为南部藩家老,保其一万二千石安堵。直荣之后的直政,在由越后高田归国途中病发身往,子嗣断绝,其妻清心尼成为前所未有的女当主,继承了八户氏,后以一族新田政广之子直义为婿养子。
  八户所领虽只一万二千石,但由于领内有港口等丰富资源与长期以来积累的军力,实际实力达到了五万石。南部利直觊觎之下,以主家之命强行将八户直义转封往远野一万二千五百石,由于远野贫瘠,实高只相当于一万石,这就意味着大量八户家臣将失去财产,由此导致了八户南部家数百年间培养的家臣团解散。
  作为领主的利直,同时又有着优秀的内政手腕,在他统治时期,白根金山与西道金山的开掘为南部家提供了稳定的财源,同时,利直整备了盛冈的城下町,确立了城代、代官与传驿制度,奠定了南部藩隆盛的基础。
  宽永十年(一说九年)八月十八日利直没于江户的南部屋敷。号“南宗院殿四品前信州月溪晴光大居士”。其子直房以这个法名创建了月溪山南宗寺作为南部家的菩提寺。


三户城


终论:南部传承之事

  由于1539年的那场大火以及各种人为因素,南部家由初代光行一路传承下来的历史,产生了一系列的空白与疑问,写到此处,对这些问题也有了一些个人的总结。
  光行时代,封有糠部之事,似有其事,但绝不是《吾妻镜》所说的糠部五郡,最多也只是糠部一郡中的部分领地。而这部分领地即使存在,也极有可能在镰仓幕府时代被北条氏收去。而另一方面,南部家在甲州巨摩郡领有的不只是南部乡一地,而是包括了波木井乡在内的诸乡。
  镰仓末年,由师行兄弟争地来看,南部家的实光流仍居于甲州南部乡,其分支西宗实也居住于其间,这样“承久元年光行嫡子南部实光率一族移往糠部本领”一说就不成立了。南部家真正的进入奥州,因是师行时代之事,通过师行、政长两兄弟的奋战,南部家获得了包括八户、三户和原工藤所领的土地。
  同一时期,由时长之子行长前往奥州之事,加上南北朝分立时北朝方在甲州占据了绝对优势来看,甲州南朝系的南部家不可避免的遭到了打击而衰落,故包括实光流的一族很有可能是在这一时期前往奥州。随着师行兄弟领地的扩大,一族诸支便开始分居一户到九户之地。而将行长封于三户,便应该是这一事件的表现之一。
  另外的,信光移往甲州之事,也说明了奥州南部与甲州南部的交流,到南北合议政光交出甲州的领地隐居之时,甲州南部一族迁往奥州便告一段落,此后便只剩下了波木井一系等不多的几系,而波木井系大概是由于与日莲宗的特殊关系,一直以来得到了保全,最终在战国时代断绝,除此支以外,可能还有极少数几支存在于甲州,故有守行由甲州前往奥州继承三户之事,而此后甲州所剩的其它诸支,便再无迹可寻了。
  由于转向北朝方,三户的政行守行一系地位得到提升,加之八户政光的隐退,八户与三户便开始并驾齐驱,这段时间,无法确定哪一家才是南部的惣领。八户政经平定蛎崎藏人之乱后,将所得的田名部收入八户领地,直到战国时代,还有八户信长上洛之事,这都说明八户与三户还是相对独立的。
  而南部晴政也是在八户信长上洛的机缘下,暂时确立了对八户的半领主地位,事实上八户政荣后来与北信爱、九户政实相对于三户南部来说还是相当独立的,所以才有小田原征伐时八户直荣试图谋求成为独立大名的确认之事。直到信直利直时代,八户一族才真正南部名符其实的家臣,尽管如此,在远野的八户还是相当于半独立的大名,这是三户南部始终无法抹杀而一直延续到幕末的。
  明治九年,明治天皇巡行东北,远野南部家将南朝以来朝廷所颁的纶旨上呈御览,后由宫内省保存。明治政府一直以南朝为正统,视北朝为足利氏的傀儡,因此对八户南部的勤皇四世师行、政长、信政、信光都有赠位,由此,三户与八户的嫡流之争,也因南北朝的正统之争延续到了现在,却没有真正公认的结果。
  以上所做的只是将南部家各时代的事进行梳理,嫡流与否本是难说之事,随着时与势的变化,最初惣领制的权威演变成为各支实力的比拼,由师行一家独大到三户八户并强,再到晴政三代一统诸支建立盛冈藩,这就是各支实力此消彼长的结果。所以按时代的不同,将南部家在各个时代的主流凸显出来,沿着这些主流的史迹进行扩散,终能申明这一家族传承的大致情况,同时也能由其中略窥支流演变之事,将之合在一起,便成为这样一篇大略性的家记。


家纹:历史传承的反映

  南部的家纹,随着其家史而变化,而出处都比较明了,由家纹的演变也能从某个角度反映南部家历史的传承。
  南部最早的家纹是“割菱”,这是清和源氏武田流的标记。


武田割菱

  第二家纹是“九曜星”,因为自古以来南部一族一直信仰妙见菩萨,便以九曜星作为家纹以示纪念。
  第三家纹“丸对鹤”,守行与安藤秋田作战时,阵地中有两只仙鹤降临预言了胜利,便以这对鹤作为家纹,同时,又在仙鹤的胸上画上九曜,以不忘妙见菩萨的保佑。


九曜对鹤丸

  第四家纹“仙鹤菱”,由武田流的割菱与仙鹤合成。
  第五家纹“花菱”,作为割菱背面的花纹,一般由女性使用。
  另有一说:建久四年(1193)春,初代光行随源赖朝狩猎于浅间山,阵所附近降下两只仙鹤,赖朝令属下诸将捕捉,最终为南部光行所得,其中一只被赖朝献给天皇,被大加赞赏之余,光行便以对鹤为家纹以示记念。


从左至右:割菱、仙鹤菱、对鹤

 

主要参考资料:

http://www2.harimaya.com/sengoku/html/nanbu_k.html
http://toraneko.cside.com/newpage1.htm
http://www.town.nanbu.yamanashi.jp/
http://www.geocities.jp/link_castle/index.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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