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山的雷声
北条明
一 风嘶
“新之助,快跑。快……啊。”随着最后一声悲鸣。女人被长枪惯胸而过。武士的手熟练的操纵着枪杆使这个女人一刹那间停止了叫嚷。乖乖的躺在了河边。
“母亲,母亲!我的手……唔唔……手……我的手,母亲,我跑不动了……啊!!”
随着山间的两母子生命最后的呻吟声。这个山间又恢复了平静。一切都结束了。也许吧。山间里至少再也不会喧嚣。
只不过,只不过山间好象变的不比以前。以起以前那清清的河流如今它却已经变成一条血流。象魔鬼的舌头一般贪婪的允吸着四面八方注入的鲜血。河流已经因为融合了太多血浆的缘故,流速已不象平时一般。那清澈的河水,悠悠的水香,好象都象是昨日的梦一般越流越远。
山坡
“回去告诉殿下,就说猴子我已经成功的肃清了越前的一撩一向宗残部……呵……”男子奸笑的望着山下的这片村庄。而此时他眼里倒印出这里的一切。这里的一切都好象修罗场般。大地好象被鲜血漆刷了一遍,河流停止了平时的轻唱。它已经没有声息。
“喝!”一个足轻欢快的奔向山下。
“殿下,这……这能行吗?这些可都是……都是村里的农民啊!”身边的一个男子颤抖的跪在男子面前。眼神中充满着恐惧。显然这里的一切已经让他无法正常的说话。
“笨蛋!我说了他们是一向一撩宗的残部!你没有听见我说的话吗?小六!”男子大怒。
“是……是……可是,主公万一……万一……”叫小六的男子仍然提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哼,这算什么。主公自己不也火烧了比睿山么?这些该死的佛教徒都是披着仁慈的魔鬼!比起主公,我秀吉只不过更加忠诚服从了他们的命令罢了。”
“是……”小六不在说话。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不解。
这个叫做羽柴秀吉的男人真的是以前的那个待人和善,嬉皮笑脸的木下藤吉郎吗?还是那个自己认识的木下藤吉郎吗?
苍天也许不会给他什么启示。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称为羽柴秀吉的男人就是日后统一日本的丰臣秀吉,那个侵略朝鲜,妄图以一岛国的资源吞并中国的男人。
二 电鸣
春日山城。毘沙门堂。
一个老僧仍然在打坐。双目合在一起。一座青灯依稀闪烁更衬托出这里的平静。
忽然,风动。
直江景纲推门而入。恭谨的跪坐在谦信的身边,微微的灯光下。老僧老了许多。他的脸上被岁月的无情和人间的罪恶牢牢的刻上印记。但是他更加沉稳了。
是什么让主公衰老成如此?景纲紧琐着眉头细细的思考着。唉,也许是那个男人吧。那个被称为“虎”的男人的过早离去吧。主公寂寞了。而这个被称为主公的人物便是当时日本的关东地区的关领。被称为“军神”或者“越后之龙”的上杉谦信。
“景纲,是你吗?”
“啊……殿下,是在下。打扰您冥思了,在于真是过意不去。”
“哦……呵呵,你来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是这样的,北条家派来使节希望能够和解。氏康大人已经答应不再和武田家开战。”
“恩,是个好消息。氏康是个聪明人。”
“是啊!这样,越后,关东和甲斐都安定了。”
“是吗,真的如此吗?”
“慈——”门又被推开。
“主公!主公!!织田信长命令柴田胜家,前田利家,佐佐成政和羽柴秀吉的北陆军团以清剿一撩一响宗之名在越中地带惨杀无辜。越中的流民有十多万奔向我越后寻求庇护。”一个高大的男子从夜色中瞬间的跪坐在谦信的面前。
“啊……!柿崎,你说的是真的吗?”直江景纲不禁吃惊的叫出了声音。赶忙象那高大男子望去。
“是的。直江殿下,织田这个魔鬼确实这么做了。越中的村庄被烧毁,人们被屠杀。粮食被抢走。老幼都不放过!听说织田家发动这种屠杀的借口是肃清一撩一响宗。”柿崎抑制不住自己的愤怒激动的答道。
“混蛋!!连老幼都不放过。殿下!织田家准备进攻我们了!请速速加紧城防,准备迎战。越后的百姓一般都在山下,一旦织田家的部队……对方可是号称日本第一强的北陆军团啊!”直江回头叩拜在谦信面前。
“恩。”谦信缓缓的答道。“我已经知道了。”
“什么!?“景纲和柿崎同时大吃一惊。“殿下,您。。您知道了?”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风已经求佛祖转告了我。”谦信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慢慢的睁开双眼。严重充满着痛苦。“那里已经被这个六天魔王变成了地狱。”眼泪随着谦信的脸庞划落。
“殿下,请速速命令剩下的上杉二十四捍将集合春日山城协助防御。晚了,恐怕他们会生变!”景纲叩拜在上杉面前。静静等待着谦信的回答。
屋外此时突然下起暴雨。
“不可饶恕,不可饶恕!”谦信的语调陡然变的激动起来。“织田信长!!魔鬼!”
景纲和柿崎大惊,抬头向谦信望去。
此时的谦信已经俨然毘门天沙下凡一般令人不敢仰视。仿佛刚才那个和蔼的老人一瞬间不见了。剩下的只有“毘门天沙”这尊战神。
“织田信长!你残杀无辜,毘门天沙之正义之剑已经被你激怒!去地狱忏悔你的罪过吧!”
青灯瞬间暴亮!整个禅堂瞬间变的灯火通明。
“准备出兵讨伐织田!柿崎火速通告上杉二十四捍将!领本部兵马3个月内集结在春日山城内。不听命令者!杀无赦!”
“喝!”
过了许久。
堂内,直江景纲呆呆的望着谦信,那眼神中充满了惊讶。对方可是号称日本最强的北陆军团啊。
禅堂外,陡然下起暴雨。闪电裂天而下。“越后之龙”被激怒了。
三 雨喝
三月后,暴雨未止。春日山城训兵场。
斋藤朝信(上杉二十四捍将之一)骑在马上沉默着盯着自己带来的士兵。一声不响。
一旁的色部胜长(上杉二十四捍将之一)哑然的笑道:“呵呵,斋藤殿下,织田家也找过你吧?”
斋藤朝信点了一下。
另一边的本荘繁长回应道:“也找过我了,老实说,我真不想来。不过想起主公的“毘字旗”,我双脚就发抖。唉~信长对不起咯。”
色部胜长看了一眼本荘繁长一眼,两人同时大笑。“是啊。真不对不起织田殿下了,他该为我们想想,谁让我们的主公是上杉谦信啊。让他知道的话,我非被“毘门天沙”处死不可。哈哈哈哈……”
斋藤朝信此时陡然转过头象两人一笑:“惹怒了战神的人的,你们能想出后果吗?”
“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织田信长,让你见识一下越后武士的厉害!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和毘门天沙作对人的下场。”色部胜长和本荘繁长大呼。
不知是这三位将军的谈话感染了士卒,还是士卒们早已对织田家的做法产生了极度的反感。量久,不知道是谁先喊出了一句:“六天魔王,接受我们毘字门众的惩罚吧!”
随后。广场上慢慢的飘起了“讨伐魔王!”的呼喊声。
慢慢的,雨声和人声参杂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来。那声音就好象暴雨在暴喝。
四 雷崩
越中
北陆军团指挥帐篷。
“柴田殿下,上杉谦信出动了。”
“啊!?这么快!才3个月啊!你没有看错?”
“呵呵,殿下,你会把那“毘”字旗认错吗?”佐佐成政苦笑道。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不是一直说什么为正义而战的么?我们在剿灭一撩一响宗,他来干什么。”柴田胜家呆呆的发问。
“谁知道呢,不过有人说:好象我们家有人私底下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呢。”不破光治斜眼看了看羽柴秀吉。
“哼,就算他是上杉谦信又如何?别忘了我们可是殿下的精锐。我们可是全日本最强大的北陆军团!而他呢,就那么一万多人就来讨伐我们。难道还害怕他么?!主公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会看扁我们的。你说呢?不破殿下。”羽柴秀吉慢慢的回道。
“好啦,现在不是怀疑对方的时候。不论怎么样,对方是越后之龙上杉谦信。不可大意。”柴田胜家瞬间回过了神“利家的后援队这几天也该到了。只要我们牢牢的防御挡住他们的第一拨的猛击因该没有关系的。”
“哼,权六,你下定防御?!你这么做可是丢咱们织田武士的脸!咱们织田武士决不是缩头乌龟。”羽柴秀吉一副不服气的样子“武田信玄已经死了!下边就该是他了!”
“呵呵,是吗?对方可是有着越后甲骑哦!实力决不输给武田家以前的赤背骑兵呢。我记的某人听说武田准备上京的时候连家门都不敢出呢。”佐佐成政斜着眼盯着羽柴秀吉,鄙屑的说道。
“你……你……你!好!我这就引兵去取上杉谦信的首级!哼!“羽柴秀吉头也不回的走出帐篷。
上杉阵营前
“哼,说什么越后甲骑天下无敌,你再无敌,大部分也已经马上是我织田家的人了。无敌有什么用?呵呵。我看你二十四捍将有几个不喜欢土地和女人。哈哈哈哈!传领,铁炮队对空鸣放三响。我要看越后甲骑对越后甲骑那边厉害。”羽柴秀吉面对着阵前的越后骑兵,奸笑的发出了命令。
“轰!轰!轰!”
三声炮响。
羽柴秀吉领着织田步兵武士掩杀过去。黄黑色的木瓜梅花旗想一卷浪潮向越后军阵营扑去。
箭雨。铁炮发射的轰轰声刹那间在那片山谷间响成一片。
武士与武士之间互相挥舞着手中的长刀。
铁炮的子弹猛烈穿过双方队伍中武士的胸膛。
鲜血继续在这片土地上流淌。
羽柴秀吉奋舞着手中的大刀。可他始终看不见越后甲骑的影子。慢慢的他觉得自己的血变的冰凉。身边的侍卫一个接一个的被越后长枪兵从马上挑落。他开始慌张。“毘字旗慢慢的将织田家的木瓜旗吞没。
“稳住!稳住!!斋腾和色部的骑兵马上就到!给我顶住!望前冲!冲!取得敌将首级的赏五十贯,退后的全家杀光!!冲!!冲!!!“羽柴秀吉开始疯狂。手起刀落劈翻了一个逃跑的织田家士兵。
然而这一切真的会改变吗?
羽柴秀吉回头紧紧的盯着山坡。
蓦然,山坡上出现整齐的白色骑兵。乱“龙”斗旗迎风飘扬。
羽柴秀吉笑了。
“撤退!回合越后甲骑合击上杉谦信的本阵。”
木瓜旗帜开始回合在一片黑与白的毘字旗的吞噬下移向山坡。
羽柴秀吉劈死一个越后枪兵后大呼的象山坡骑马象山坡非驰而去。
他笑了。如果这一仗成功的话,他在织田信长心中的地位一定会和柴田胜家平起平坐。而自己成为国主的梦想也会因此而实现。
“轰隆”一记闷雷划天而响。
羽柴秀吉呆了一呆。
远方又涌出了大片的织田木瓜旗,柴田胜家率兵出击了。
羽柴秀吉恨恨的盯着那些赶来的木瓜旗。
“柴田胜家!无耻!你来抢我的功!”
慢慢的,白色毘字旗快要将羽柴秀吉的木瓜旗吞噬的差不多了。然而,柴田胜家带领的部队也拦腰挡住了毘字旗的继续扩张。
“胜家!你这个小人!你来抢我的功劳!”羽柴秀吉对着柴田胜家大哮。
“混蛋!我是主帅!我没有以擅自出兵定你的罪就算你幸运了,你还敢在这大言不惭?!”
“你!!”羽柴秀吉大怒。
轰隆隆——
再一记闷雷。
当羽柴秀吉和柴田胜家即将回面的一杀那,越后甲骑动了。
然而,羽柴秀吉和柴田胜家的脸色却十分难看。
细细看去。原来斗大的“毘”字旗从乱“龙”斗旗中慢慢升起。
他们懂了,因为那面斗大的“毘”字旗下不是别人。正是上杉谦信。
随后,白色的毘字旗和白黑乱“龙”斗旗慢慢的绞杀着中间的黄色木瓜旗帜。
在猛烈的突击下。木瓜旗帜被慢慢的绞成好几小块。
上杉谦信轻松的消灭了号称全日本最强的北陆兵团。
手取川被谦信不费吹灰之力便全部夺了下来。
闷雷声声中。羽柴秀吉狼狈的飞驰而逃。
山坡上
上杉谦信,直江景纲。
“恭喜主公!北陆兵团已经被我们绞杀!织田信长的一只手臂已经为我们整齐的剁掉了。”
“呵呵,织田信长。你就这么点实力吗?你真的让我失望啊。”谦信笑了。
“是啊!主公!我们上杉家上京的时刻竟然提前到来了!”直江景纲也笑了。“主公,你看。二十四捍将已经和本阵会合了。”
“恩。可是上天好象在召唤我。黑暗……难道以毘门天沙的正义之剑都无法驱……驱散吗?”上杉谦信呆呆的望着逃去的金葫芦马标(羽柴秀吉家徽)缓缓的甩下了马。
“主公!主公!!来人啊!”直江景纲高声呼喊着,“来人啊!主公落马了!”
山坡上,一个老人静静的躺在地上。一滴眼泪从紧闭的双眼中缓缓划下。
春日山城 谦信居室
在一众家臣的环围下。
“四十九年一睡梦一期荣华一杯酒(四十九年既不短也不长的人生,对我来说,回头一看只不过是仿佛做了一个梦一样短暂、虚幻。人世间的荣华也不过就像是喝了一杯好酒一样,最终还是会消失。)”这代名将在吟完这最后的辞世诗后慢慢的停止了呼吸。
远处雷声轰鸣。
战国第一武将上杉谦信在准备上洛压制织田氏的时候,因为脳出血发作而在春日山城病逝了,享年四十九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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