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之庄的火
浅井政胜
城外喊声一片,羽柴秀吉的军队终于打到了北之庄,破竹柴田的末日一步步来临。
大厅内,市公主默默的坐在那里,她知道自己即将来临的命运,她在等着它的到来。市公主虽然不再象过去般年轻,但上天似乎十分喜爱自己的这个杰作,不忍让美丽从她身上逝去,她依旧那么动人,美的摄人心魄。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为她自己的一生而感慨。少女时代的她在兄长信长的呵护下,日子是多么的快活!她十分喜爱兄长手下那些家将看她时的眼神,从那些眼神中她可以感受到自己的美——这是她最自豪的了。
然后,为了兄长的基业,她嫁给了浅井家年轻的当主——浅井长政,一个年轻有为且英俊潇洒的男子。她年少的心砰砰的跳动了,她似乎看到了幸福。
长政十分疼爱这个妻子,夫妇相敬如宾,过着幸福的日子。可是好景不长,夫君与兄长的战争爆发了,长政战败。她想与他一同赴死,可长政不许。
“阿市,你是我一生最爱的妻子,也是我一生唯一的妻子,你一定要活下去!拜托!就算是为了我!活下去!”她的耳边至今仍回响着那个男子温柔的声音。
她活下去了,当在兄长的庆功宴上看见夫君的首级时,她感到撕心裂肺的心痛,她哭了,她甚至憎恨兄长的残忍,这个男子曾是他最欣赏的青年英杰,也是他的妹婿,可是他却连个全尸也不肯留给他……
兄长也死了,死在了他手下的叛乱中,她似乎早就预感到会如此了。兄长一死,她失去了保护,曾经渴望得到她的人再没有顾虑了,秀吉和柴田是最有能力得到她的人。
在侄子的安排下,她嫁给了柴田,他爱她可她不,她的心永远只是属于长政的,但她只是个女人,只有任凭命运的安排。
秀吉与柴田的战斗爆发了,有人说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争夺她,她不知道是否如此,但她有了一种犯罪感,她觉得对不起柴田胜家,他是那么爱她,这一点她十分清楚,但她却连一个笑容也没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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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好长定
“放手吧,市,放手——”他向我吼道,狠了狠心撇过头去,仿佛要垂下泪来,继而换了一种幽幽的调子,“不是还有来生么?”
“殿下——”我扑过去,顺从地跪在他脚边,哀求道,“请让我随殿下一同去罢,我不甘心,不甘心——”哇地一声便哭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他喃喃地说道,扶起我,深深相望一眼——还是这双摄魂夺魄的眸子,眉宇间掩不住些许沧桑,转过身去,便再也没有回头,也没有步出小谷城——我知道,这一眼、只是这一眼,注定我今后,都不可能对任何人绽放笑容。
除了尊奉兄长之命,我别无选择,必须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丝毫不知道他是老是少是俊是丑,如果被出售的货物,没有选择买主的余地一样,所幸我遇见的是他,嗯,是他——
那时候,大抵叫做新婚燕尔罢,我傲慢地打量着他——据说是浅井家最年轻的主子——浅井长政,秀美的脸庞,深邃的眸子,还有,和风一般温软呼唤我的声音。年少的心砰砰跳动,我预见了幸福——我原以为不可能幸福。
我是他唯一的妻子,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战争在兄长与夫君之间打响的时候,我甚至希望,胜出的人,是他——假使失败,他也是我唯一的丈夫,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战争在兄长与夫君之间打响……
我只看见,小谷城将落,满眼尽是木瓜旗,兄长的木瓜旗!于是他亲自送我出城,我不是退兵的人质,纵使我的身份具有得天独厚的优渥条件——如果我够资格调停战争。他只是说,淡淡地说了一句,回你兄长那儿去吧,他念在骨肉之情,不会伤害你,我已然泪流满面。我攥住他,我要陪他,陪这个誓与小谷城共存亡的男人,走完最后一程,但他不许,只是说什么,一生最爱……
他们都在欢呼胜利,我心流血,肋差插进腹部的瞬间,我还是活下去了!最后一面,竟是庆功宴上的首级,兄长用他的首级盛了酒,赏给立功的部下——他是他的妹婿,可他却连个全尸也不肯留给他……
后来,兄长也死了,在那些争夺我的男人中,我必须选择一个,我恨秀吉,所以嫁给了与他敌对的权六。
秀吉与权六的战争爆发了,有人说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我,谁知道呢?画面几乎重回到十年前那场噩梦,他亲自送我出城,但是我已经错过一次,还怎么再能错第二次呢?直到熊熊的烈火中,我却连一个笑容也没有留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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