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徘徊在生与死边际的灵魂

浅井政胜

第一节、来自地狱的亡灵

  深秋暮色下的琵琶湖的美景,但凡看过的人往往留恋不止。金色的阳光将湖畔渡成一片金黄,生活在湖边的渔人看见这个景色,都忘记了自己是个生于乱世的平民,放开嗓子唱着歌儿。
近江,我的故乡啊!我有多久没有回来了?”在金色的湖边,一个年纪约18岁左右的少年长长的叹了口气。
  少年名唤浅井政胜,近江人士。他是个孤儿,从小被有剑圣之称的上泉信纲收养。一直以来,上泉只是教习他剑术,军学,但是从来没有告诉他的身世——直到1年前。
  1年前,上泉感觉到自己大限将至,于是将政胜的一切告诉了他,原来他果然是名门之后,他的祖父就是曾经名扬天下的近江之鹰浅井长政。得知这一切,政胜的心震动了。
  “我是武将的后人,身上流着武士的血液,我的祖父当年因为义使得本可以强大的家业覆灭了,这是我浅井家世代不能忘记的!我身为浅井家的后人,兴复浅井家是我日后的使命,当然我还要复仇!如果当年的姊川没有德川家的援助,信长可能已经被讨取了,都是那个家康!”就这样,政胜离开了收养他的上泉信纲,踏上了自己的道路。政胜一心要杀死家康,同时兴复浅井家,然而家康早已经在关原大战奠定了自己的霸业,天下已经基本是他的了,想要杀他凭一己之力根本无力达成,于是政胜的心中有了一个绝妙的计划……
  庆长17年5月,政胜来到近江的小谷城,秘密的召集了城中世代居住的百姓,宣布自己是浅井长政孙子的事情,并希望他们协助自己光复浅井家。浅井家在近江一直深得民心,故主的孙子重见天日并要在故土起事,近江的百姓无不欢心,纷纷武装聚集到小谷城,不到5天,一只2000多人的队伍就这么组建出来了。
政胜穿上了铠甲,拿起长枪,长者们看了。纷纷叹说是故主再世,政胜与长政长的实在太象了!
  “从今天起,我不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剑客!祖父,你的家业我会替你再次打出来的!”政胜跨上战马,心中涌上无限的感慨。
  政胜带着这只部队转战近江各地,由于很多人敬重浅井政胜的为人,加之在长政时代浅井家在近江的影响力,不断有人归附政胜。7月,政胜的部队扩充到4000人。近江的守护连忙向幕府求救,7月下旬,一只由本多忠朝带领的2万人的军队前往近江,平定这场叛乱。双方在小谷城下进行了一场殊死搏斗,结果……政胜战败。


第二节、九度山的隐者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失败?”小谷城外的一个隐蔽的破屋内,刚刚战败的政胜躲在那里包扎着自己的伤口。“4000人,就这么因为我的野心而死去,我实在对不起他们啊!我这是什么计划啊!为什么我当初不再仔细的考虑再行动呢?”
政胜满心的懊悔,虽然最终是失败了,但仅以战果论,政胜是赢家,如果不是悬殊的兵力,政胜本不会输。此刻,政胜不断忏悔自己的过错。
  “现在到处都在追捕我,我该上哪去?我又能去哪里?难道我就在此陨身吗?”政胜不禁为自己的后路而担忧。
  到底怎么做?是在此自尽免受被捕的屈辱还是从这里逃走,等待东山再起的机会?政胜坐在墙角苦苦思索。死,那么自己的使命怎么完成?逃,在现在的情况下,自己还能逃的出去吗?
  政胜沉默了许久,突然站了起来说:“不!我不能死!男子汉生于天地间是为了实现理想,怎么可以轻言死亡?就算再困难,我也会杀出去,等待机会找家康复仇!”
  “好!不愧是浅井长政的后人,果然有大将之风!”突然从房梁上传出一阵赞叹声。“谁?谁在那里?出来!”政胜拔出村正,双眼紧紧盯着房梁,搜索着那个人。
  “别担心,我们不是敌人,放下刀吧。”一个黑影从房梁上窜了下来,政胜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个人,哪个人大约40岁左右,虽然看上去象个半老的老者,目光却如同年轻人一般犀利,看得出他年轻时一定是一个英俊的少年。
  政胜被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霸气压迫的一动也不动,安静的听着那个人说着:“浅井殿不必担心,你我的目标相同,我们不是敌人,或许可能还是朋友。我从你起兵的那一刻起一直在暗处关注着你,我看的出来你是一个将才,日后必有大作为,如果此刻求死那太可惜了。”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但是你认为我还能逃的了吗?就算我能逃出近江,天下之大我又能躲到哪里?这个天下都是家康的,逃到哪里不还是一样?”
  “不,这个天下还不完全是家康的,还有大阪的丰臣家,虽然他已经没有往日的风光,但是他依然是一个很有影响力的势力,如果能够逃脱这里投靠丰臣家,日后几有可能在战场上击败家康,那时不仅可以报仇,还能恢复自家过去的光辉。”
  “哼,可是现在丰臣家还是受制在德川家之下,双方真要打起来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又能去哪里?”“有一个地方,在那里绝对安全!”“哪里?哪个地方?”“九度山!”“什么?九度山?你……你是……”“真田幸村。”


第三节、远方来的勇士

  “真……真田幸村?”浅井政胜大吃一惊:“你……不是在九度山被监禁着吗?怎么会跑到近江来?这……这……”“哈哈哈……”真田幸村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留在九度山的那个是穴山小助,他和我长的很象,一直在九度山替我掩人耳目,我自己一直浪迹天涯,四处游荡快活呢。哈哈哈……怎么样?愿意跟我去九度山暂时等待几年吗?“
  政胜想了许久,长叹了一口气说:“现在我也只有这么一条路可走了,好吧,我同意你的提议,可是你为什么要帮助我?”“因为我需要人才,大阪方实力不如江户方,所以需要人才补济实力的不足,我敬重你的祖父还有……我欣赏你这个人,这样的解释你满意吗?”
  政胜没有再说什么,真田幸村对着暗处叫了几声:“佐助,才藏,蝣月,你们都出来吧!”“是!主公!”在真田幸村下令之后,又有3个黑影闪了出来,一个20来岁,身型标准的青年男子,一个十五六岁,目光忧郁的男孩,而另一个则是容貌秀丽,约十六七岁的少女。这三个是真田幸村手下最得力的忍者。
  “路打通了吗?”“殿下,一路的杂兵全部清除干净了,前往九度山一路上不会有任何阻碍,可以放心的走。”才藏说道:“马匹也备好了,与九度山也联系好了,政胜殿到了九度山之后将安顿在由利镰之助和根津甚八的宅邸,其他的等主公安排。”
  “恩,这样吧,蝣月,回九度山之后就将你调配到政胜殿下的宅邸,好好照顾他的生活,另外注意一切接近他的可疑人物,一有异动立刻报告。”“是!主公!”“好吧,那么我们就出发吧!”
  于是在夜色的掩护下,一行5人连夜赶往纪伊国的九度山。
  话锋一转,且说在江户幕府的将军德川秀忠门下,又一个勇猛过人的勇士,名叫赤川见长,此人是赤川家的后人,在关原之战时投效德川家门下,虽然立下赫赫战功,却不得重用,心中一直闷闷不乐。
  这天德川家进行了军事训练,赤川作为铁炮队的护卫足轻部队队长,安静的驻扎在铁炮队的旁边,本不能擅自出击。结果当他看见远处打的火热,胸口热血沸腾,提起木枪冲了过去大打一阵,结果使得铁炮队失去保护,被消灭,赤川受到秀忠的严厉斥责,说他是“一介勇夫,难成大将之才”。
受到斥责的赤川想起过去的委屈,一怒之下留下一封书信,离德川家而去。
  “等着吧秀忠,我会成为一个大将,并亲手讨取你的首级,让你明白小看我的下场!”赤川暗暗立下雄心:“想要证明自己,先要得到名人的肯定才行……对了,上九度山,找真田幸村讨教,如果能得到他的肯定,那么我出仕也会容易很多吧!”想到这里,赤川开始奔赴九度山。
  就这样,又一位勇士踏上了前往九度山的道路……


第四节、信州的名剑客

  经过3天的时间,浅井政胜与真田幸村一行回到了九度山,幸村连夜混回居住地,翌日政胜大摇大摆的也进入了九度山。守卫完全不知道政胜的底细也不知道幸村长期在外的事情,政胜谎称自己施真田家臣,于是成功入住九度山的真田家邸。
  九度山的生活虽然清苦,不过却也其乐融融,每日早晨,政胜都与幸村探讨兵法,午后又与幸村和十勇士们切磋武艺,时间一天天过去,政胜觉得自己越来越充实。
  11月初,赤川见长终于来到了九度山:“这里就是九度山……真田幸村,我来了,你等着我!”
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暖和和的,刚刚相互比试枪法的由利镰之助和幸村倒在玄关的走廊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政胜则坐在走廊上,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大门口——门外站着的,正是赤川见长。
幸村感觉到了异样的气氛,从地上爬了起来,仔细打量着赤川:“这位兄台来此莫非有事?在下真田幸村,阁下是……”“我叫赤川见长,你是幸村?我有事找你,我要你帮我看看我是不是一个可以成为大将的人。”
  “哈哈哈,阁下何出此言?”幸村大笑说:“右手臂相对教粗壮,显然是个用枪的好手,俩侧腿部肌肉紧绷,看的初也是一个骑马的好手,仅从外在气质来看,已经符合当大将的基本条件,可是大将不是仅仅勇武就可以胜任的,阁下对兵法可有心得?”“这个,我……”赤川一时无语。
  “这位兄台,兵法不会的化可以学,如果阁下真想成为一军之将,那么不妨在舍下暂住,不才愿与阁下畅谈兵法,助阁下早日成为一位举世无双的大将,如何?”
  “啊?你不会嫌弃我吗?”在赤川眼中,幸村是一个大名家的子孙,一定不屑与自己这种人交往,不料结果却大初他的意料,他哈哈大笑说:“哈哈,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自然愿意了,难得遇到你这么爽快的人,我赤川见长交定你这个朋友了!”
  “那么请进来坐吧……”幸村将赤川迎进屋去,政胜却好象在意什么私的,反复环视了周围半天,才转身进入屋去。
  是夜,政胜幸村和赤川三人屏烛夜谈,许久,只听得政胜说道:“朋友,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我已经注意你一天了。出来吧!”
  “果然好眼力!,从今天早上起我就一直试图躲开你的目光,可惜一直不能成功,不愧是上泉信纲的徒弟!”
  门开了,一个20来岁的青年手持一柄正宗,笑嘻嘻的站在门前。政胜等人紧紧的盯着他,手都按在腰刀之上,丝毫也没有放松。
  突然间那个青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幸村,其速度之快简直难以言语来形容,眼见刀就要砍中幸村了……“铛!”一声脆响震彻整个山谷。
  “好……好厉害的腕力!”只见政胜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将腰间的剑拔出并挡下了这一击,政胜原本是坐着,要拔剑起身相助,一般的高手至少要将近1秒才能做到,而那青年出手那么迅速且突然,这样政胜都能挡住,足见政胜的速度不在那人之下,甚至比那人还要快。
  “主公!”在俩人这么一瞬间的交锋后,幸村的贴身忍者兵团才反应过来,纷纷出现护主。“你们退下,他没有伤我的意思。”幸村十分冷静的说:“刚才我看的很清楚,他的剑出势虽猛,但没有后续的速度推进,那是他打算在快要刺中我的时候收手,是吗?兄台?”“不愧是真田幸村!”那青年赞叹道:“观察力果然不凡,在下是来投奔的,绝无伤人的意思。在下三枝豪,甲斐国人。朝露,出来啦!”
  那青年喊了几声,立刻一个身材适中,年纪也在20岁左右的青年闪了进来。“他叫朝露,信浓人士,我们久闻幸村的大名,特地前来学习兵法。”“哈哈哈!天下英雄我真田幸村来者不拒,正好前些日子我跟一个人结为兄弟,不如今天我们一起结为兄弟如何?”“好啊!”在场的人均表示赞成。
  “真田幸俊,出来吧!”内厅内走出一个青年,相貌堂堂,年纪大约比幸村小了14岁左右,当下6人一起祭天拜地,结为兄弟。当夜,6人喝了大醉,可是谁也没有料到,日后这6个相约同生共死的兄弟,却都没有一个能够得到善终……


第五节、英雄之春

  6个结义兄弟就这样在九度山住了2年……
  这2年里,他们每天不断修习武艺,苦读兵法,力图为日后可能出现的大战做着积极的准备,然而这2年里,他们中的一些人也产生了些微妙的变化。
  首先,赤川的脾气变的缓和了不少,再也不象以前那样的冲动了,赤川是这6人中唯一一个壮汉型的男子,一身的阳刚之气深得乡间女子的青睐,然而赤川的心中只有一个目标:成为真正的大将!其他的一切在他眼中都不重要!
  至于其他几人,都各有变化,这个是自然,人本来就是不断变化成长的嘛。
  然而6人中最小的浅井政胜的变化,却是谁都看的出来的,无论是谁都看的出来,他变的忧郁的多了,以前那种刚毅的气质似乎被他悄悄的隐藏起来。
  每天,政胜练完功夫后,总是会跑到三腰的那片樱花林旁的草地坐着看着什么出神,无论早晚从不间断,弟兄几个一直都很纳闷,不明白那里究竟有什么吸引着他,让他不厌其凡的往那里跑,直到有一天,真田幸村无意间经过那里时,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幸村感到有些疲惫,屋子里的气氛让他难以入眠,于是他想到了那片樱花林,想到了那片草地。
  幸村慢悠悠的来到那片圣地,忽然间,他发现林中似乎有人,好奇心驱使他想看个究竟,于是他蹑手蹑脚的躲在一棵树后面,偷偷的看个究竟,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之后,他就明白了政胜之所以会变的原因。
原来林子里的人正是浅井政胜,而他的身边坐着的,居然是幸村的亲信——蝣月!“政胜殿下,为什么你总是盯着我?难道蝣月做了什么事你不满意吗?自从主公将我调派给你之后,我自问所做的事没有一件是有欠缺的……”“不,你……很好,很好……真的,你不要多心……”“那么你为什么总是跟着我?常常盯着我?”“我……我……”
  “殿下,你怎么啦,说话老是吞吞吐吐的?这可不象你啊,记得第一次在战场上看见的你,是一个果断而又勇武的男子,今天怎么变的扭扭捏捏起来了?”
  “蝣月……”政胜抬头看着蝣月那双水灵灵的眼睛,蝣月忽然觉得心头一阵乱跳,脸刷的一下红了,她连忙躲开他的目光,心中却是不断的在问自己“我是怎么了”
  “蝣月,你知道吗,我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全部是因为你……”“我?”“没错,自从来到九度山之后,每天你的身影总是在我眼前环绕,我一直克制自己不去注意,忽略你的存在,可是我做不到……”“殿下,你不要再说了……”蝣月早已经羞的满脸通红,起身想走,却被政胜一把拉住了双手,她一个立足不稳,扑倒在政胜的怀中……
  “蝣月,我已经忍受不了这种折磨了,我喜欢你,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说出来。蝣月,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欢你,你不要离开我好吗?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希望有你陪在我的身边,只要有你的陪伴,什么难关我都能闯过去的……”
  泪水,不断从政胜的眼眶中流出,这个一生没有尝过被人爱被人关怀的男子,如今却将自己满腔的爱给了一个女孩,害怕失去她的心使得这个如刚一般坚强的男子也忍不住流出了泪水,蝣月的心彻底的被他融化了。她温顺的依偎在他的怀中,轻柔的说道:“殿下,可是……我只是个忍者,我们之间的身份……”  “不,不要说什么身份,这不重要,只要我爱你,你也爱我就够了!什么身份地位,见鬼去吧!蝣月,我是真真正正的爱着你,你呢?”
  蝣月看着政胜的眼睛,许久,她终于说道:“我……也爱你……”俩人紧紧的拥在一起,而原本无精打采的幸村此刻却是满脸怀笑的慢慢离开了这里……


第六节、大阪动员令

  庆长19年下半年,天下大势发生急剧的变化。德川家正式向丰臣家施加压力,其目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想取丰臣家而代之。当然,丰臣家自然不甘心就此退出舞台,对德川家的无理要求表示出强硬的态度。
俩大势力即将发动战争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日本,天下的浪人觉得这是自己最后的一次机会,想成名的,想立业的和想兴复家业的浪人们一个个摩拳擦掌,等待着双方矛盾彻底激化的那天,决定自己的归宿。
九度山的那些隐者们一直保持着高度的政治嗅觉,天下刚刚有些异动之时,他们就已经预感到将来的事情了,真田幸村断定这一年最迟到年底,双方必有一场大战。
  “各位兄弟,真田幸村承蒙各位看的起,与我度过了2年的时光,眼下天下将大乱,好男儿当在此乱世建立功业,谁也看的出来,德川家的胜算比之丰臣家不知道要大多少,加入德川家会稳的多,可是我真田幸村与德川家势如水火,我不可能加入德川家,但是你们没必要陪我冒险,如果现在有人将来要加入德川家,我绝对不勉强!”
  “说什么?我们兄弟6人自然是同生共死啦!一起投靠丰臣家是唯一的选择!”除了幸俊外,其他几个人都高呼了出来,谁也没注意到幸俊的脸上闪过的一丝犹豫。
  “好!感谢大家的支持帮助!那么我们就一起向未知的世界进发吧!从今天开始,大家开始打点行装,不久大阪方必定会广招浪人,那时我们就逃出九度山,前往大阪!”
  幸村的眼光果然独到,9月分,双方的关系极度紧张,大战一触即发,大阪方为了应付将来的大战,于是宣布大阪城向天下的浪人开放,希望通过浪人招集来弥补兵力的足的缺憾。
  在这种情况下,幸村在某夜随同政胜等5人以及自己的家臣10余人悄悄潜逃出九度山,前往了一个即将决定他们日后命运的城市——大阪。


第七节、希望之光

  6兄弟逃出九度山后,一路掩人耳目快马加鞭赶往大阪,真田幸村等人出逃的消息很快传遍日本,得到消息的家康大惊失色,吃饭时居然连手都不停的颤抖,或许他的心中又浮现出2次上田城合战的惨状了吧?
  10月11日,当真田幸村一行到达大阪的时候,幸村与政胜都各自拥有了一只近500人的部队,这些都是当年真田家和浅井家的旧臣,得知主公后代赶往大阪,就立刻聚集到大阪与主公同生死。
  真田幸村等人晋见了丰臣秀赖,秀赖对他们的投靠十分赞赏,当下给予幸村参与军议的权利。而其他几人也各有封赏。
  虽然秀赖看上去对他们十分热情,但是却还不信任他们,因此给予他们的兵权除了幸村之外,都少的可怜。政胜除了自己本身带来的300军之外仅获得指挥200人的权利,而其他几个则更少,只有100人的兵力,这对于一心想当大将的赤川来说无疑是一大打击,他当下便要发作,却被政胜劝住:“算了,我们都是没有名气的浪人,得到这样的待遇也是正常,只要我们在大战中立功,到时候还怕没机会升为一军之帅吗?”于是赤川这才作罢。
  不久大阪方陆续招收了后藤右兵卫,长宗我部盛亲,明石全登等有名的浪人,这个结果让大阪方看到了一丝希望之光。大阪方努力的扩充军备,加固大阪的城防,准备应付将来的大战。
  而在这段相对平静的日子里,各人都有着各自的生活。
  一心装着战斗真田幸村在城外大力修筑真田丸,弥补大阪城城防的缺口;政胜成天陪伴蝣月,享受着幸福的时光;而一直只想当大将的赤川则成天与那些名将交往;朝露则依旧是不言不语,而幸俊则老是不见踪影,三枝豪则是没事在大阪乱窜。
  谁都明白,即将到来的大战很可能就是自己这一生最后的战斗,此刻,能多享受一丝幸福就多享受一点吧!


第八节、大阪的居酒屋

  10月下旬,双方的矛盾彻底的激化,家康宣布大阪讨伐令,各大名都积极的扩充着军备,等待着德川家的出击命令。
  和平的时光就快要过去了,大阪方的将士都抓紧最后的时间体会人生的快乐,政胜与蝣月更是形影不离,他们的心中对于未来都是充满着期待和恐惧的双重心理。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大阪方的将士都开始喜欢光顾城下町的一个居酒屋,三枝豪和朝露也是其中之一。
  原来光顾这个酒店的人大多是冲着酒馆老板的俩个女儿去的,酒馆老板是个40来岁的老者,膝下只有这2个女儿。大女儿名叫阿菊,芳龄20,二女儿阿樱18岁,都是有沉鱼落雁之容,而且都是未婚,一时间大阪城内年轻的武士们都纷纷来到酒馆,期待能够获得少女的芳心。
  三枝豪与朝露每次一到酒馆就会分开,别看朝露平时不言不语,一旦哄起女孩却是十分有一套,每次都将阿菊逗的咯咯直笑,时间一久,朝露不在阿菊的心里都会觉得失落,很显然她的心被朝露成功的俘获了。
然而三枝豪却不同,虽然他第一眼看见阿樱的时候就喜欢上了她,但是他却不会说话,只是每天靠在墙角,默默注视着被一群男子环绕的阿樱,直到关门的时刻才掉头出去。
  1个月过去了,三枝豪始终没有上前说过一句话。日子久了,阿樱也注意到角落里有个他的存在。这天夜里,姐姐被朝露约了出去,店里的人都开始围攻她一人,阿樱早就对于这些献媚的人十分的讨厌,然而为了生意她只好默默忍受着,她时不时的会看看三枝豪,眼神是那么的楚楚可怜。
  “滚开!都给我滚开!”突然间,一个青年男子在一群人的簇拥之下,走了进来,原本包围着阿樱的人一看来人,都吓的跑了出去,原来那人是大野治长的一个亲戚大野长赖。在大阪谁敢得罪大野治长?
大野长赖满脸淫笑的坐到阿樱的面前:“嘿嘿,小姐果然如传闻一般漂亮……”大野伸出手想要摸一把阿樱的脸庞,阿樱哪里敢动,只有闭上眼睛……
  “啪!”一击重击打中了长赖的手,“啊!”长赖的右手骨顿时断裂,痛的哭了起来,被这一击吓了半天的长赖的侍从此时回过神来,却看见三枝豪的手中握着剑柄,怒气冲冲的站在那里:“你们……还不带着他滚?”三枝豪的左手一扬,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一个侍从的头发便被削掉,却没有伤及头皮,那群无赖见了,吓得护着长赖逃走了。
  “没事了!”三枝豪说完转身就要走。“大人……”阿樱突然说道:“谢谢……还有,以后请你能不能……坐到我的旁边来,不要在躲在墙角了,这样……你才方便……保护我啊!”说完,阿樱低下了头。
  “我明白了。放心吧,以后你不会在受到任何威胁的了。”三枝豪面带微笑的走出了酒馆。


第九节、今福之战

  10月,德川家康正式从江户出兵,德川家凭借巨大的实力很快聚集了10多万的大军,向大阪进发,表面和平的时代宣布终结,大阪城内的猛士们即将迎来一场大战。
  11月初,大阪方进行了兵力配置,真田幸村驻守真田丸;政胜被安排在年轻的木村长门守重成配下;三枝豪被安排在后藤军中;赤川编制在大野治房配下;真田幸俊与幸村同守真田丸,朝露被安排在明石全登军中。
  11月中旬,双方不断在外围产生小规模的战斗,虽然大阪方个个英勇,但是兵力的差距造成大阪方的失败,不久德川家的部队开始对大阪城施加压力。
20日夜,六兄弟在一起聚了聚,然而从头到尾他们一句话也没说,直到快分开的时候真田幸村才将政胜拉到一边。
  “政胜,大战不久就会开始,你是经历过大战的人,应该知道战争是个不可预知的东西,也许明天我们就会战死沙场……”“大哥,你怎么说这么泄气的话……”“这不是泄气,我说的是事实。政胜,我知道你喜欢蝣月,所以我决定从今天起正式将她托付给你,如果这次战斗你能够活下来,我就替你们办婚事吧!”        “大哥……”“什么也别说了,来。”
  幸村将政胜带到内屋,蝣月正坐在那里,幸村将蝣月拉了过来,将她的手放到政胜手上:“她……就拜托你了!”
  21日早上,政胜带着蝣月回到自己的驻地——八目丁地区。
  26日,大阪城北面,大和川水田地带的今福堤上的砦被佐竹义宣軍攻破。得知消息,木村立刻召集了帐下所有军官,参加军议。
  “大人,我们夺回今福!此刻佐竹军必定立足不稳,此刻进攻夺回阵地的可能性很大,殿下,我们出击吧!”苦等了2年,政胜终于得到再次上战场的机会,他岂肯放过?他极力劝说木村出战,而初阵的木村也急需证明自己,对于政胜的建议万分的赞同,于是出击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政胜穿上了长政当年的那件银色盔甲,拿起从木村那里领到的朱枪,跨上了战马,对着部下一声大喝:“大家跟上!我们去夺会今福!让德川军知道我们的厉害!冲啊!”政胜带着部下500人抢先冲出,此后木村重成带领余部追出,向佐竹军扑去。
  刚刚取得胜利的佐竹军尚没体味到胜利的滋味,就受到突如其来的袭击,顿时措手不及乱成一团。政胜有如出闸的猛虎般在佐竹军中冲杀,佐竹军涉江政光部死命的抵抗着政胜的突击,佐竹军被迫撤入第二道栅栏防守,政胜见状冲击更加猛烈,涉江政光提枪上前迎战,被政胜一枪挑杀。
  主将阵亡,佐竹军士气大将,此时木村的部队也开始横冲直撞,深入到了敌军阵地。政胜环视了战场环境,发现地处鴫野的丰臣军被击败,击败了丰臣军的上杉景胜、堀尾忠晴两队人马已经赶往这里,阵地已经无法夺回,在远处坐镇的后藤发现危险,带领300突击队前往突击敌军,掩护木村军撤退。
  突击队的一只是由三枝豪带领的,政胜感觉到撤退尚需时间,如果现在就撤纵然走脱,立功则不大,于是在与三枝豪汇合后,政胜将200部下交由三枝,让他扰乱兵力薄弱的右翼等待撤退时由此处突破。
  过了许久,年轻的木村恢复了理智,他意识到自己军队的危险,立刻下令全军撤退,由于政胜事前的安排,木村军没受多大的损失就撤出了战场。战后木村对政胜赞赏有加,不断向秀赖推荐。冬战结束后,政胜被提升为部将,这是后话。
  今福一战,木村与政胜之名传遍天下,此后2人在冬之战中一直表现活跃,立下赫赫战功。


第十节、本町桥夜袭

  11月就在双方的反复的争斗中匆匆过去。
  在11月内立了大战功的只有政胜与三枝豪俩人,其他人均是小打小闹,这对于脾气火暴,一心要当大将的赤川见长来说实在难以忍受,看着别人一个个不断立功,他的心里只有火急火燎的难受。
  12月4日,德川家基本完成了对大阪城的包围,前锋已经迫近大阪城南天满川北侧的城濠了。对丰臣军而言,长期的围城会造成士气低落,赤川十分明白这一点,于是他找到与他交情深厚的,并怀着同一想法的镐直之,与他讨论夜袭德川军以壮大自己部队的声威。
  几位下级军官商定完毕后,决定禀告大野治房,大野治房在听完他们的建议后说道:”虽然你们的建议是好的,但夜袭风险太大,我只能给你们150人,你们还是要去的话我就不拦你们了。“”殿下,夜袭讲究的是迅速和隐蔽,人多了反而不好办事,150人足够了,请让我们出战!“”好吧,我同意。“
  回到营房后,赤川的心激动万分,终于可以上战场了,终于可以有立功的机会了,他感觉到大将的位置渐渐的向他靠近。”今夜,我一定要打个漂亮仗,让德川家知道当初小瞧我的后果!等着吧!秀忠,我会亲手结果你的!“
  16日夜,镐直之与赤川领兵出城,他们夜袭的目标是驻扎在本町桥南的蜂须贺军的一支数百人的部队。
驻扎在本町桥的大将,是蜂须贺至镇的家臣中村右近重胜。他认为大阪方屡战屡败,加上又被包围,肯定是不敢随意出动,中村重胜于是倒头大睡,哨兵也三三俩俩吃着干粮,烤火聊天。谁也没有想到一只被动的部队居然会出城来夜袭。
  17日凌晨2点,部队来到桥边的营地,赤川等命令100人的铁炮队埋伏在营门外,眼见敌人的一只巡逻队靠近了营门的时候,赤川突然大喝一声:”放!“铁炮队立刻对着敌军一阵齐射。
  赤川当下拔出太刀,对着身后的突击队说道:”男儿生于天地之间,当立不世之功,战死沙场方显英雄本色,大家一起冲啊!“赤川与镐直之一同领20余名精兵杀入敌阵,中村队立刻陷入恐惧和混乱,赤川等人有如砍杀绵羊一样,几乎没有受到什么抵抗,中村本人也被镐直之讨取。
  当附近的蜂须贺军其他各队听到喊杀声,整装赶来救援的时候,丰臣军早已得胜回城了,只留下了百余具德川军的尸体。而令人咋舌的是镐直之与赤川在夜袭的地方留下一堆竹片,上书“夜斩尔等之大将,乃是塙团右卫门直之!”(夜討ちの大将?塙団右衛門直之)。这样一来,镐直之的威名不仅在敌军中,甚至在大阪也广为流传,而协助他的赤川见长同样也受到重用,在夏之战时被提升为侍大将。


第十一节、功败垂成

  12月初,德川家对大阪发起总攻,力图通过兵力的优势一举拿下大阪。然而由有“黄金之王”称号的丰臣秀吉花费大量财力修筑的大阪城简直好象铜墙铁壁般难攻不破,而大部队又在进攻真田丸时彻底受挫。
  战事开始变的对丰臣家有利,长时间出征却毫无斩获的德川军的士气渐渐低糜,部分大名成天面对这个由太阁殿下修筑的城池,心中开始产生愧疚心理,德川家康意识到再打下去自己将会十分的危险,于是他想到了和谈。
  于是家康开始进行他的软化外交政策,不断向大阪方派去和平使者,说尽软话,妄图骗取丰臣家同意和谈以摆脱泥潭。冬战中的功臣们联名反对和谈主张决战,软弱的秀赖根本没办法拿定主意。
  为了尽快达成和谈的目的,家康开始给秀赖制造压力,他命令大炮不断的轰击大阪城,秀赖与淀姬的耳畔成天回荡着大炮可怕的声音,时间一久,他们终于忍受不了。
  十二月二十日,家康向大阪方递交了加盖血印的誓书,上面写明了以下承诺:
  一、对於此次为了卫城而入城之牢人们,将不施予任何处罚。
  二、秀赖之一切作为,均可如往常一般。
  三、其母淀君可以不到江户。
  四、如秀赖愿意让出大坂,则可以自行选择前往任何一国。
  五,对秀赖之承诺,家康绝不食言。
  而秀赖方也回复了一纸誓书,承诺“从今以后决不反抗德川家”。大阪冬之战就此落幕。
  就这样,一直为丰臣家浴血奋战的将士们所做的努力完全化为泡影,本想在此战中达到一举击溃家康的将士们无不痛心疾首。然而事实已成,他们也没有任何反对的余地。于是大阪冬之战就这么不了了之。
  和谈后,大阪由回归了暂时的和平,1月1日,所有驻扎在外的将士全部回城参拜秀赖,接受秀赖的封赏。浅井政胜由于今福出色的表现,加封部将,统领3000军马;三枝豪与赤川见长加封侍大将,领1500军;朝露与幸俊军功不大,故分别被指派到三枝和政胜的军队之中。
  当天夜晚,6兄弟再次聚首,除了幸俊说有病不能出席,其余5人全部到坐。
  “不管怎么样,总算可以安定一阵子了,也算是不错吧!来,为了这次的成功干杯!”真田幸村提议说道,5兄弟纷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天夜里,兄弟几个喝了个大醉,战争的疲劳全部让酒洗刷的干干净净,直到快要夜深的时刻,兄弟才一个个起身告辞……


第十二节、战前的和平

  大坂冬之战在丰臣方占优势的情况下向德川家妥协,签定了和约,然而就算愚昧如大野这样的人也清楚的知道,与德川家的和睦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
  大野的想法是,既然德川要我们拆除大坂外围的城防设备,那么我们就假装同意就是,大坂如此坚固,我们可以借口难以拆除来拖延工期,家康已经70多了,只要工程拖延个几年,家康一死,以前忠于丰臣家的那些大名就会脱离家康,投入丰臣家,可是家康会让他们如意吗?
  自和约签定后,家康突然动用大批人力在一日之内不仅拆除了大坂外围城防,连内城的天守阁与护城河也一并铲平,大坂城一日之间就变成了一座裸露的城堡,这样的城堡在下次的进攻时还能抵挡的住德川家康的大军吗?
  虽然大坂方一个个都心怀不满,可是在德川大军的监视下,谁又敢有什么不轨的举动呢?
  合战结束后的1个月,浅井政胜在真田幸村与一干兄弟的帮助之下正式与蝣月成婚,整整一个春天,2人享受着大战之前的那分难得的和平。
  或许政胜与蝣月真的不该相遇,由于他们的相遇,相知,相许,由于这幸福的生活使得原本两个意志坚定,正是这种心情的支配,两人成天形影不离,政胜不再经常与兄弟们相聚,切磋武艺研究兵法了,他现在只是安心的享受上天赐给他的这分感情。
  由于德川军的种种做法以及大坂方指挥的无能让英雄们对将来的战争失去信心,他们开始注重自己的幸福了,三枝豪,赤川见长等也一一寻觅自己的幸福,因为他们知道,将来的大战可能将是他们一生最后的合战了。
  3月,三枝豪正式迎娶了阿樱,赤川也与一个丰臣派大将的女儿成婚。几个兄弟如今只有真田幸村一人依然天天考虑怎么击败德川家康。
  然而意外发生了,大坂方的情报一再外泄,终于有一天,巡城将士抓捕了一个忍者,从他的身上搜出一分与家康联络的书信,大坂方才确信——内部出现叛徒了!
  大坂方的将士全城搜索调查,想查出这个叛徒究竟是谁,然而无论调查多少次,都完全是无功而返,久而久之,大坂方放弃了调查,内奸的事就这么慢慢的被人淡忘了……
  这天,政胜拜访了许久没有联络了的真田幸村,两人商议了很多事情,正谈的兴起,突然真田幸村一家奴跑进内厅,急急忙忙的说:“禀告政胜殿下,刚才贵府上家奴急报,说夫人出事了!”“什么?”
  政胜大惊,连忙告别幸村,火速赶回府邸,却见医师站在内厅,蝣月正躺在那里。见到政胜,蝣月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夫君……你回来了……”“蝣月,你怎么了?”政胜紧张的问。
  “殿下不必惊慌,夫人只是有喜了……”“真的?”政胜原本担忧的脸上突然欣喜异常,蝣月红着脸说:“刚才医师说了,只要好好调养,估计明年新年就宝宝就能出世……”
  政胜早已激动的没话可说,只是温柔的抱着蝣月,两人就这么相互倾诉各自的柔肠,然而他们不知道,上天往往是妒忌幸福的人的……
  4月下旬,双方的矛盾再度激化,一场大战已经蓄势待发…


第十三节、勇士的黄昏——樫之战(赤川见长的陨落)

  1615年4月,大阪夏之阵爆发。这次,在德川家“和谈条约”的欺骗下失去了城濠保护的大阪军,反而放开了手脚,做出了主动出击的决定!丰臣军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位于大阪城近侧和歌山城的大名——浅野長晟。
  为了确保进攻的胜利,大野治长事先联络了纪伊国内的土豪发动“一揆”(暴动),希望能与大阪军一起,对浅野军进行前后夹击。但事有不谐,由于叛徒的告密,一揆军在浅野军和德川方的板仓重胜军的围剿之下被消灭,大野治长派去指挥起义的部将北村善大夫也被捕了。剿灭土豪暴动之后,浅野军出兵五千人,由浅野長晟亲自担任总大将,开始向大阪城进发。
  虽然当地起义军的暴动失败,但大阪方并不知情,仍然继续执行着对浅野家的进攻计划。
  1615年4月28日,丰臣军以大野治房为主将,塙直之、冈部则纲、淡轮重政、新宫行朝为备大将,率领三千士兵,进攻浅野家的主城和歌山城。赤川见长亦随军出战。
  丰臣军在进军中,对途经的岸和田城展开了进攻,城主小出吉英一边指挥守城,一边派人向主城求援。这时候,大野治房得到了浅野军正在北上的消息。他害怕继续耽搁下去会遭到夹击,于是下令放弃攻城,全军南下,在贝冢地方扎营,准备正面迎敌。
  与此同时,浅野军已经到达了佐野地方的市场村,却听到了“丰臣军有两万大军攻打过来了!”的消息,一时间人心浮动。浅野长晟急忙召开军议,会上,大将浅野良重主张正面迎敌,而另一员将领龟田高纲则认为:
  “在开阔地带迎战大军,与我方不利,不如撤退到樫井地方,在松林里防守。”
  两名将领意见不和,激烈争吵,竟发展到拔刀相向,最后还是浅野長晟出面调解,采取了亀田高綱的策略,浅野军开始了撤退。
  4月29日,丰臣军的先锋部队从贝冢的营地出发,镐直之和岡部則綱都争着要当先锋,然而最终的结果先锋资格被岡部則綱。
  “不行!先锋的资格应该是我的!”回军营后,镐直之大发雷霆,满腔不满,这是自然,对于一心想要证明自己的镐直之来说,先锋资格被剥夺是无法让他忍受的。
  然而此时怀着和镐直之相同的想法,赤川见长也十分的不满,于是他悄悄向镐直之提议:“殿下,不如我们自己带军出击吧!”这时候两人的豪杰的性格完全压制了作为大将应该有的理智,于是两人只带了少数部队追赶冈部则纲队,两支部队你追我赶,争立头功,丰臣军队型涣散,犯了兵家大忌。
  当丰臣军的前锋通过市场村的时候,遭到了浅野軍龟田高纲队的铁炮伏击,损失了数十名士兵。而浅野军一击得手,并不恋战,而是边打边退,一直到了安松地方。丰臣军在这种骚扰下疲惫不堪,士气低落。
  “可恶!”赤川见长与镐直之火冒三丈,一齐跨马提枪,大喝一声:“将士们!冲吧!”于是赤川见长与镐直之只带了少数军力追击浅野军。双方在樫井地方遭遇,展开白刃战。
  “赤川,今日一战我们都要抱必死的决心了!”“哈哈!直之!我赤川见长至今有怕过什么?死则死而,但原一战成名!”赤川见长伸出手掌,两人紧紧一握。
  “驾!”赤川见长策马奔向浅野军:“敌军听着!丰臣家赤川见长来取尔等首级!”赤川见长与镐直之有如出闸之虎,凶猛的扑向了浅野军阵中,在大将的英勇下,全军士气大振,浅野军一时被丰臣军压制着,完全没有还手的力量。
  然而上天终究不再眷顾丰臣家,不久浅野军上田重安加入战团,浅野军一时缓过气来,开始组织反攻,丰臣军开始溃退。
  “不要跑!大家不要跑!”不管赤川见长如何劝阻,丰臣军溃败的现象都已经阻止不了,浅野军开始占上风,反扑越来越凶。“大人!镐直之殿下已经阵亡,你也快撤吧!”
  “什么?”赤川见长胸口一闷,吐出一口鲜血。“镐直之,你就这么死了吗?都怪我,给你提这么个建议,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怎么可以独活?兄弟们,夫人!我对不起你们了!”
赤川见长的眼眶中充满怒火,他的手紧紧握着长枪,注视着汹涌而来的敌军……
  “杀!”赤川见长带着仅存的几个兵士,冲进了汹涌的敌军之中,从此一去不复返……


第十四节、勇士的黄昏——道明寺之战(三枝豪的陨落)

  丰臣军主动出击的节节败退,使得他们不得不商议新的作战方案。
  5兄弟默默的坐在居酒屋内,一言不发,赤川见长的死给他们很大的打击,赤川见长的夫人赤川秀得知夫君战死之后,与5月2日夜自尽,尾随赤川而去。
  聚会就在这样的沉默中结束,每个人的心情都沉重无比,他们都清楚,下一战,很可能就是自己陨身的战场。
  “夫君……你回来啦”刚一进门,阿樱立刻迎了上去,三枝豪默默的看着阿樱,注视了很久很久,最终一行热泪从他眼眶中流出。
  “夫君,你怎么了?”认识这么久,她第一次看见三枝豪哭了,她慌了神。“阿樱……我……我们很可能以后都没办法再见面了……战争再次爆发了,我没准什么时候就……”“夫君,不要说这种话,无论将来结果怎么样,我绝对不会离开你的……”
  三枝豪默默的看着阿樱,享受着上天赐予他的最后一夜……
  5月5日军议的结果,决定在道明寺集结军势与德川军决战。5月6日,三枝豪被编入出征队伍,前往道明寺布阵。
  5月6日大约零点左右,后藤右兵卫约2800人首先出阵,其后各部队陆续出阵前往道明寺地区,然而天公忽降大雾,后续部队陆续找不到前队。就这样后藤右兵卫一队脱离主队率先赶往道明寺。
  在苦等援军不到的情况之下,后藤又兵卫深深感到,如果再不出击,战机将完全失去。于是,他决定孤注一掷,只带领本部人马开始向东渡过石川,向小松山进攻。
  凌晨2点左右,德川军方的奥田忠次发现了后藤队的动向,急忙率先登上了小松山防守。攻守双方在夜色中展开了战斗。在激烈的铁炮互射之后,后藤军向山上发动了全面突击。奥田忠次队无力抵抗后藤军的攻势,很快全面溃败,他本人也死在乱军中。后藤又兵卫按计划完全占领了小松山,开始等待援军的到来。但在他意料之外的是,他已经陷入了敌军的三面包围,而他所苦等的援军,直到最后也没有到来。
  击溃后藤军后,德川军的先头部队乘胜追击,渡过石川,直奔大阪。此时三枝豪部队的1000人已经得知后藤军的溃败消息,为了保证后续部队安全的撤退,三枝豪决定带领本部人马组织敌军的进攻。
  “将士们!今天是我们名垂青史的一天,在我们拿起刀枪的那天起,我们都已经有了必死的觉悟。死对我们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但是我们不会做无谓的牺牲!今天,为了更多的友军安全的撤退,我们要抛弃生的欲望换上死的决心!将士们!前方就是德川军的大军,大家拿起刀枪,奋力的杀敌吧!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阻止敌军的进攻速度!将士们!准备好!”“哦!”
  三枝豪一声令下,1000名勇士一起冲向敌军之中,很快这支部队被敌军团团包围。
  “我是名门武田之后,今日一战就算死也不能污蔑了武田家的威名!”出阵前,三枝豪首次公布了自己的身世,原来他是甲斐武田信繁的后人,武田家灭亡后他一心要兴复武田家,今日三枝豪恢复武田幸义的本名,扯起武田家“风林火山”旗,给军士们换上了他早以准备好的当年信玄名震天下时的“武田先手五备装”,区区1000人立刻编成了赤,黄,绀,黑,白五备,每队200人,在大地之上显得格外显眼。
一场混战就这么开始了,在敌军数倍于几的兵力的围攻下伤亡惨重,渐渐的三枝豪的部队越来越少……
  “砰!”一声枪响,三枝豪的胸口一阵巨痛,在他意识模糊之前,他的眼前出现了一队骑马跨枪从没见过的兵种……
  “嚓!”的一声之后,三枝豪彻底的丧失了思考的能力……“敌将首级被我片仓小十郎重纲讨取!


第十五节(上)、猛士的黄昏(大坂城之战最终合)

  樫之战失去赤川,道明寺之战又失去三枝,困守大坂的将士们对于胜利已经没有任何的幻想,如今他们在思考的,只是如何在人生最后一战中扬名。死——也要死的壮烈!
  道明寺真田等后续部队的迟到直接导致了丰臣军的失败,然而真田幸村在局势不利的情况下依然指挥真田家的赤备骑兵全歼了刚刚立下大功的伊达家骑铁队,导致德川大军不敢追击,真田面对百万大军哈哈大笑,留下:“关东皆鼠辈,百万军中唯我真田乃真丈夫!”的豪言壮语。
  然而纵然如此,现在的幸村也再豪迈不起来了。极端不利的局势使得这位名将之后也开始忧郁起来。
  “政胜,大坂方胜利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不久在大坂城外,我们将会作最后的一搏,这将是丰臣家最后的机会,但是这个机会实在渺茫。蝣月已经怀孕了,我不想你们陪我冒险,我想你们还是走吧!”
  “哈哈!大哥当我是什么人?我浅井政胜岂是贪生怕死之辈?德川家与我浅井家怨恨颇深,此战正是做个了解的机会,我岂能退缩?我会让人带蝣月走的,既然要死,我们当然应该一起去!”
  “好兄弟,既然这样,我也不拦你,大家一起去赴死吧!今晚我就派人护送蝣月离开大坂,好让你放心决战!”
  “不!我不走!”不知什么时候,蝣月已经站在他们的身边:“殿下!我自幼在真田家长大,深受真田家的恩情,身为真田家的忍者,我的职责就是守护殿下的安危,既然殿下和夫君都要去赴死,身为臣下,妻子,我本当追随才是。”
  “可是……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他是浅井家最后的血脉啊!”真田幸村说道:“你忍心就这样让孩子死去吗?”“生死本天注定,夫君一死,做为他的妻子我本当追随地下,孩子出生就没父亲的话,还不如让他就这么死去来的痛快!”
  “蝣月——既然如此,明日的一战,我们必须活下来,谁也不能死!我们要胜!不管多么困难,我们一定要取胜!”


第十五节(下)、灵魂之终结

  1615年5月6日晚上,大阪城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在大阪夏之阵以来,丰臣军连受挫折,损失了众多优秀的将领,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不得不背水一战了。
  当夜,真田幸村独自找到首席家老大野治长,讲述了自己最后的作战方案,即全军出击,在天王寺到冈山口一带与德川军正面作战,在击破德川军先阵之后在由丰臣秀赖亲自出马,长驱直入德川家大本营,一举击杀德川家康。会谈中间,毛利胜永也加入进来,对真田幸村的计划表示了坚决的支持。
  幸村之所以一再要求秀赖亲自出战,主要是考虑秀赖作为丰臣家的当主、朝廷的右大臣,又是天下之主秀吉的亲子,一旦出现在阵前一定能鼓舞本方斗志,也许还会使地方阵营中部分受过太阁大恩的诸侯回心转意,瓦解德川联军的士气。而就秀赖本身来说,虽然已经成年(22岁),但从未上过战场,甚至没有出过大阪城一步,要他指挥大军作战是根本行不通的。而在当时的情况下,大野治长已经无计可施,只能一口答应了幸村的计划,以求各路将领能够用心作战,但淀姬是否真的能同意秀赖出战,或者说秀赖是否真的能亲自来到战场之上,他心里也完全没有把握。
  5月6日上午10点左右,德川、丰臣两军一南一北,与大阪城南的天王寺——冈山口一带对圆了阵势,日本战国最后的大决战一触即发!
  这一战,丰臣家总兵力五万左右,而德川联军则超过十五万,兵力的差异一目了然。双方的阵营中,各色旌旗遮天蔽日,众多的武士斗志昂扬。真田幸村的部队再加上下属部将渡边纪、伊木远雄等人的部队共5500人,与另一名勇将毛利胜永的队伍一齐,位于天王寺战场的最前沿。
  真田幸村的队伍采用武田流兵法编制,以骑兵为主,士兵都身穿红色铠甲,背红地百边“六文钱”旗帜,在战场的阳光下如同烈火一般!真田幸村与其子、十五岁的真田大助幸昌也意气风发,心无牵挂的投入人生最后的大战。
  “政胜,我们的面前是地狱,就算这样你也要闯吗?”“哈哈,我们本是一群徘徊在生与死边际的灵魂罢了,我们最好的归宿不正是地狱吗?”两人相视一笑,穿好铠甲,等待着出击的命令。
  此战丰臣家倾其所有兵力,真田幸村队3500,大谷,渡辺,伊木2000,浅井政胜,朝露队3000,真田幸俊队1000,加上其余各部共50000人,而他们面对的,却是15万人的德川大军。

  决战在正午开始。
  首先是德川军的先锋本多忠朝队向丰臣军射击,而与其正面相对的毛利胜永军立即予以还击,随后两军展开了激战。
  “大家冲啊!目标德川家两代将军的首级!”真田幸俊队1000人首先冲了出去,接着浅井政胜队亦冲了出去。
  “德川家康!德川家康!德川家康!”政胜心中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冲杀在重重敌军之中,敌人一个个倒在 他的面前,他此刻就象一个从地狱归来的亡灵一般,德川大军在他的面前似乎战栗起来。
  “时机成熟了,真田家的勇士们!我们出击了!”终于,真田幸村下达了出击命令,大军投入了战团之中。
  “怎么回事?敌人才不到10000人,怎么可能这么快突破?前面的越前军干什么了?松平忠直呢?他怎么不阻挡?”德川家康听到前阵被突破的消息,直感到震惊,这个局面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殿下,真田幸村军在右翼出现,正快速突破防线!”“铁炮队,铁炮队快射击!”德川家康惊慌的发出命令。
  此刻浅井军已经与真田队汇合,正准备一起突入德川本阵取下德川家康首级。“政胜,看来我们还有取胜的机会啊,加把劲吧!”说话间突然四周铁炮声响起……
  “殿下!当心!”正在突击的蝣月突然看见一支铁炮瞄准了真田幸村,眼见闪躲已经来不及了,她突然飞过去……
  “砰!”一声枪响起,浅井政胜的目光呆滞下来,他的手剧烈的颤抖着,身上的鲜血不断的升温,他终于忍不住的大叫了一声,从马上跳了下来。
  眼前的蝣月已经是一具冰凉的尸体,政胜丢弃手中的长枪,拔出腰间的配刀,如同丧失了理智的猛兽一样见人就砍,一路杀入德川家康的本阵。
  “殿下!快跑吧!有一个午武士已经斩杀了千余人,正突入本阵……”“噗嗤!”护卫兵的话还没来的急说完,已经被人从背后劈成两截。
  “德川家康!”浅井政胜的眼睛看上去鲜红鲜红,宛如一个地狱的恶魔一样盯着他,他忍不住开始颤抖了……
  “你也会知道害怕?哈哈!你也知道害怕吗?”浅井政胜缓缓的抬起了手中的太刀……用力劈了下去……


第十六节、烈火之终结——大坂陷落

  “噗嗤!”一声清脆的金属穿透身体的声音,浅井政胜正遇砍下的刀停在了半空中,“哇!”一口热血从他口中射出,他的胸口赫然多了一柄长刀。
  “哈……哈哈……”原本吓的脸无血色的德川家康此刻终于放心的笑了起来:“你终于动手了!快,杀了这个家伙!”德川命令刚刚在政胜背后偷袭的那个人。“殿下,这个人我会处置的,可是殿下,真田幸村快杀到这里了,我劝殿下还是先避一避吧!殿下快放倒马印混入军士中,这样真田幸村就没办法找到殿下了。”
  “好吧,我先避一避,这里一切就交给你了。”说完家康放倒马印,带着几个军士离开了本阵指挥所。
  “嗤啦!”背后的那个人猛烈的搅动了一下那柄太刀,政胜惨叫一声,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站不住了。他吃力的回过头去,却发现了一个令他震惊的事。刺杀他的人,居然是朝露!
  “为……为什么是你?我……我不相信!”政胜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为什么不是我?当初你们不是知道大坂城内部有内奸么?为什么你们就不彻底的搜查一下呢?如果你们好好搜查的话,我就不可能到现在依然还呆在大坂城了。哈哈哈……要怪只能怪你们自己,可别来怨我。”
  “可是……我们不是兄弟吗?为什么……你要……啊!”“兄弟?哈哈,得了吧,那是我为了方便执行家康殿下的任务故意接近你们的。我不是什么朝露,我真实的身份是德川家康的家臣本多忠政!浅井政胜,你还有什么遗言要留吗?”
  “咳咳咳……”血不断的脱离政胜的身体,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了。就在他丧失意识前的最后几分钟里,他看见了一队鲜红如火的队伍冲到了这边。
  “朝露!你这个叛徒!纳命来!”听这声音,定然是一向比较孤僻的真田幸俊了,只见一队近百人的骑兵飞冲向朝露,片刻间将他砍成了肉泥。
  “政胜!抱歉我来晚了!”“呵呵……就算……咳咳咳……就算你早来又能怎么样?我……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支柱了……咳咳咳……蝣月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就算我不死在……朝露的手上……咳咳咳……我也会死在别的什么人手上的……我这一生已经没什么遗憾了……最后……能够遇上你们……真……好……”
  说完,政胜闭上了双眼,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痛苦和悲伤,看上去死的是那么安详,他依然战立在战场之上,犹如一尊雕象一样,就这么久久的伫立着……

  不久,一代名将真田幸村陨落,大坂方失去了胜利的唯一希望,大坂城在德川军的强攻下最终陷落,历史翻开了它崭新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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