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殿现在的位置是:北梨壶 — 架空战国小说

神  官

雾隐魂

  如同大家所知道的,我在自传中,说自己在华严瀑布下淋了二十个年头,那绝对不是扯谎。我的确在那飞流直下的瀑布中刷打了二十个年头,而且将头顶淋得发根尽摧,寸草不生。那虽然算不上什么骄傲,却也不算是耻辱;人们不是常说什么“聪明绝顶”吗?所以聪明的脑袋不长毛,长毛的脑袋不聪明。摸摸我那一毛不拔的聪明的脑袋,禁不住就要安慰自己。

  可别人却不认同。说来倒也悲哀,在我淋瀑布的那二十个年头中,不知怎么地,头发给淋掉了,却也淋出了一身长长黑黑切松卷的毛来,兼之全身布满了那种海边孩子特有的古铜色肌肤,脸上长着明国陆小凤的“四根眉毛”还有燕人张翼德的两颗圆眼珠,活似个野和尚。于是乎农人见了我就磕头求饶,以为我是打劫勒索杀人放火的一向宗;武士见了我就提刀逃跑,以为我是专门在桥边抢配刀的蛮和尚;商人见了我就丢下钱财,以为我是伪装易容杀人越货的山贼强盗。他们都误会了我。

  虽然我剑术不错,可我却抛下了剑,因为我在华严瀑布淋水的那二十个年头,除了淋出一套绝世无双的剑法,还淋出了跟秦皇嬴政一样的那个“手中无剑心中亦无剑”的道理来。虽然我还没去考证华严瀑布跟华严宗是否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但我还是跑到了武藏国,到川越神社当起神官,同时刮掉了脸上的胡子还有身上的黑毛。

  不想当元帅的兵就不是好兵。我当然希望自己能有安国寺惠琼那样的成就,也幻想过自己会使真言魔法之类的东东,可我处身的是战国时代;那个刀光闪闪、剑影乱舞的时代,恐怕连天照大神也不愿见到众神狂欢的神话故事。

  所以我能用的只是笔,而不是法杖;史官的笔是用来记载前人的功过,神官的笔却是用来超渡先人的亡灵;史官的笔载前人而镜示后人,神官的笔奠先人而抚慰今人,那么,没有法帐的神官,又有什么需要报怨的呢?

  我跪坐着,静静地敬望着川越神社里供奉着的神灵,端详着案台上的那把微微泛着血痕的刀,手中的笔却不禁自地想起川中岛来。川中岛,这个不平凡的姓氏,这个不平凡的地方。想起当年武田的铁骑和上杉的士卒在川中岛这这块弹丸之地上互相厮杀,五次的不分胜负,让不知多少人喊声马鸣声炮灰声在这里烙下了深深的印迹,让不知多少年轻的士兵魂归黄泉,让不知多少猛将智囊丧生此地,一切的争斗,是为仁义的驱唤、永远的霸业,还是安宁的和平?

  都罢矣,这一切其实应由史官来谱写。再次想起藤明公、孝明公等众前辈的英灵,不禁泪落。尽作光荣与梦想吧!愿川中岛的名字永留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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