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于战国时代的“红发白魔鬼”
铃木光智
1560年,那个风雨的夜晚,后来被人们称为“桶狹奇襲”的那个夜晚,我15岁。
我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在记忆里,没有一丝的印象……
我叫華親部紫嚴,“華親部”是母亲的姓氏。她好像没有出嫁便生下了我,于是,母亲被赶出了家门……
那天好像是下着大雪……这也是在记忆里的一点点感觉,因为似乎当时很冷很冷,我也不知道那是雪,还是血……如果是雪,那么我的一头红发应该做何解释?如果是血,那么我的雪白的皮肤应该做何解释?
母亲在我刚刚会说话的时候就因为一场大病不治而死……我被京都的朝山日乘收留。也正是在这里,我与被尼子家追杀的尼子誠久的遗孤相识。这孩子成人后叫做尼子勝久……
我比他大几岁,也比他早到寺里几年。我是1545年出生,他是1553年出生。因为没有其他的孩子和他一起玩,所以我就一直在他的身边,和他做了很好的朋友。
但是到了后来1578年,尼子勝久在播磨上月城之战不敌毛利军合围而自杀的时候,我却没有能够再见他一面……很是可惜。
但是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虽然羽柴秀吉殿下,很善待勝久、山中鹿之介、立原久綱、以及后来不得已而随父亲投敌的秋上久家,也是无奈,毕竟毛利家与尼子家世代的仇恨,纷争、死亡、战争,没有人可以磨灭……
这个时候,我是33岁了,在这之前,我早就已经,学精通了礼法和外交口才,离开了朝山日乘。
甚至于我也离开了每个大名都想来的京都,来到了界町,在千宗易茶师门下,学习茶道……这时候我是20岁,1565年。
我有习过礼法,明白浅显的礼术,以至老师是破格收为门徒的。之所以破格,是因为我这一头的红发,这头红发始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我的头上……
“茶湯政道”,老师教我“茶、政、人、戰,四者一體”,起初我也是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茶、政、人、戰,四者一體”。直到那1577年松永久秀和“古天明平蜘蛛”一起……的时候,我才懂得……还有1582年,随“本能寺之變”一起消失的“珠光小茄子”,“松島壺”等等名贵的茶器,更是敲醒了我沉睡的思想……
“一个人五十年的生命,除了幻想和幻象之外,还有什么?有人能长生不老吗?”也许这千古之绝唱,在織田信長的身上是最完美的体现……在距离一步的时候最终倒下去……但是,正是这一场大火,改变了这个国家……
而我,華親部紫嚴在这个时候已经是一个剑术行家里手了……虽然还没有什么成就,但是,也没有可值得可惜的。因为有人能长生不老吗?
1577年,我32岁,在松永家亡之后,我发觉对于这样的乱世,再好的茶艺,再神奇的说辞,或许也无法助人民得到太平……便告别了千宗易老师,投师于柳生宗嚴门下,我立志做一个有名的剑士,然后出仕,寻找一家能够拯救人民的大名……
我无日无夜地练习剑法,正像学习茶艺一样,没有四季。生活中,除了传说的“天下五劍”――“童子切、三日月宗近、大典太”中的三把以外,我的生命中没有再比这更重要的了,包括我的红头发,甚至是生命……
柳生新陰流把我带入了奇异的剑术之界,然而新陰流派始祖上泉信綱却是始终不传我“空手入白刃”,至使我的剑术,有着这一点空白……
1583年,羽柴秀吉在经过小牧長久手之戰后,一统近幾,我也真正看到了世间这繁荣的景象,便决定为秀吉出生入死……
我参加了四國的平定,就在这漫漫随军的东征长路中,我学到了许多军事、政治方面的本事,跟着九鬼嘉隆习过操船术,习过水军,更重要的是,嘉隆的年龄是与我非常相近的,他大我三岁。受过六角義治正统弓术之指导,以至于后来豐臣秀賴要习弓术,也是我推荐的義治。
在四國平定战中,蜂須賀正勝命我军前效习,很幸运地,我的军事成果突飞猛进,但是很对于羽柴家也很不幸地,很早就失去了正勝的力量……于是我成为了与蜂須賀家政一同战斗的武将,我也成为了家政有力的臂膀……
物换星移,转瞬间,羽柴秀吉,这个我真的没有看错的大名收了九州薩摩、大隅國島津義弘的投降书……關東小田原城陷落,北條家随之落没,毛利輝元、宇喜多秀家、上杉景勝等大名的纷纷投降……日本终于被秀吉,这个从尾张国升起的大人物,这个神话般的大人物所归为一统……
后来的事情对于那个有着成就的大人物来说是非常值得说一说,菊亭睛季在天皇面前的努力,以及秀吉自身的作为,使得秀吉得到了……正一位“關白”
那时,我选择了豐臣秀吉现在来回顾是相当的正确的,我想不仅仅是因为当时的秀吉正当神奇之时,更是因为秀吉自身的魁力,我不能抗拒的魁力……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關白”也是有我的功劳……
但是,豐臣秀吉这颗巨星的陨落,也使得我的生命是灰暗的,毫无一丝光芒可言……
就在1598年,秀吉死后的那一年里,我离开了豐臣家因为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挽留我……
我又重新成为了浪人,在我年过半百的时候……1598年,我已是53岁了……
两年之后,1600年,关原之战爆发了,西军的诸大名却成为了可怜的豐臣家的历史……
乱世又开始了新的起点……这是我所不愿见到的……而当时,我在关岛。
我走遍了大半个日本……
从關島到大阪,从大阪到京都,继而又到安土水口,出美濃,入信濃,我要到武藏江戶,这个德川家康……违信背义……也许暗杀是好计谋……
但是在路上,就在九度山,我遇到了一位勇士,并且成为了忘年交……真的是忘年了,因为我和他的父亲年龄相仿,这位勇士当时叫做真田信繁……
在浪人的这些年里……我真正找到了一样东西,一样真正属于人生的东西,各位老师教会我的“茶、政、人、戰,四者一體”,“一个人五十年的生命,除了幻想和幻象之外,还有什么?”,“童子切、三日月宗近、大典太”……凡此种种,都不再成为我的向往……也许五十岁就真的明白了“有人能长生不老吗?”的意义……
与信繁的还有十名勇士,虽然这大约是些传说,但是在我的记忆里面,是的确有这些人的……并且,我与那些人一起生活了几个年头……
当然其中也有两位年纪大过我的兄长……
我知道这是化名和道号……记得是三好清梅、三好伊三……
还有值得一提的是,我在与这些年青人一起的时候,似乎也变得年轻了,那对德川的深深的仇恨也化为乌云而散去……
筧十藏居然教会了我如何打西洋枪;穴山小助也教我如何采草药,如何配制剑客随身的伤药;最有意思的是,霧隱才藏和猿飛佐助两个小孩子竟也在教我忍术……怎奈,这不是我这个年龄的人能学的来的……
就这样十年过去了……
真田信繁也改名为真田幸村……
由于豐臣秀賴的无能,以至于德川家康又一次挑起战争,我和真田等人众一起加入了大阪守卫一方,毕竟这是“關白”
豐臣秀吉的象征……
1614年冬,德川还是没有能够止住进兵的势头,紅衣大炮的威力使得秀賴竟然同意了德川軍埋堵河道,这意味着大阪城将成为一座“裸城”,轻而易举便可以攻入内城来……
转年,1615年,夏天到了……
真田幸村就那样力尽……豐臣軍就那样英勇地……然而……
豐臣秀賴是不能够守住这片大和的土地的……就那样地切腹……
而我,華親部紫嚴当年在雪和血中活过来的人……没有能够冲入德川的中軍……
因为我还有一个心愿未了……那年,我70岁……
我要在死之前见一见那个传说的年轻剑士——宮本武藏……
我到过嚴流島,这个宮本武藏击败佐佐木小次郎的小岛。
但是苍天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最后,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一条船上,也不知道那条船到何处去……
我只知道……
那是1620年……我是75岁……
在冥冥之中,我听到一种声音……“这个莫非就是人们传说的‘红发白魔鬼’?”“莫非就是那个荷兰传教士在日本的孩子……?”“莫非这就是?”“莫非……莫非……”
历史之中有太多的“莫非”,野史也是有许多的真实性,也就是有着“莫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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